“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那一刻,少年废太子是真的像紫鸾殿上的九五至尊。
带着狠,带着恨,带着残忍,还带着漫不经心,定下了这人一生都无法挣脱的名字。
“我不在意也想知道你原来叫什么。”
“但从今往后,在我身边,你只能叫——墨辞。”
万死,莫辞。
孩童小手依旧攥紧玉令,哪怕硌得皮肉生疼,也只是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眼前矜贵的少年。
眼底翻涌着的,是不甘、屈辱、恨意,还有一丝被压迫到极致的,恐惧。
自此,世间再没有疑似楼兰王室的遗孤。只有废太子沈宥珩唯一的贴身护卫——墨辞。
昔日冠绝京华的东宫储君,一朝从云端坠入泥沼。
没了尊位,没了依仗,没了一切,沈宥珩才真正体会到何谓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
从前与父皇针锋相对,不过是父子之间心照不宣的博弈;如今被弃,仇敌环伺,步步杀机,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可他依旧脊背直挺,眉眼冷峭。那骨血里的孤傲与凛冽,未曾减弱半分。
被放弃了,无妨。
四面楚歌,何惧?
他要争的江山,要报的血仇,早已刻入心底,从未敢忘。待他重回东宫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无人,例外!
宫门外,冷风卷尘呼啸而过。身侧,墨辞沉默而立,小小身躯站得笔直,如一柄藏于暗处的刀,只待来日出鞘。
边疆烽火,深宫废储,无名稚童,生死契约……一切看似巧合,环环相扣。可这世间,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是君要臣死,父要子亡?
是帝王疯戾,自毁利刃?
还是身侧这个贴身相随的护卫,终有一日,要弑主而上,血债血偿?
大熙深宫,朝堂诡谲。
人人都戴着八百张面皮,虚与委蛇,尔虞我诈,早已乱了纲常。
盛世之下,波涛暗涌。
而这场始于一纸废诏,缚于一生死契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