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着粗粝风沙炸开,刺鼻又腥甜。
墨辞左臂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软垂身侧,只剩右手死死握剑,指节泛白,如一尊浴血门神,半步不退挡在沈宥珩身前。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乱石上砸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退开。”
沈宥珩声音极低,冷得教人头皮发麻。
墨辞纹丝不动:“殿下……”
“我让你退开!”
第二句携着焚尽理智的疯戾,语气里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沈宥珩上前一步,强行将墨辞护到身后,独自直面合围的暗卫。
连日奔袭早已身心俱疲,衣衫处处是划口,面色发白,手中仅握一把血刃,无仪仗无援兵,可周身翻涌的气势,却比昔日东宫储君更加骇人。
那是被逼至绝境、连理智都一同焚烧殆尽的疯魔。
为首暗卫眼神一厉,只吐出一个字:“杀。”
数名暗卫同时扑上,刀锋破空直逼要害。
沈宥珩不闪不避,旋身蓄力,刀刃携全身力气横砍而出,狠戾得似要甩脱骨血束缚。
“咔嚓——”
肋骨碎裂的刺耳声响里,惨叫声当场扭曲。
他不动则已,一动手便是不留余地的死手。真当我沈宥珩是什么好拿捏的主,趁我病,个个都要我命!
那就都去死!
又一人长刀劈至,沈宥珩悍然伸手攥住刀刃!
掌心瞬间被割开深口,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痛楚,猛地发力一拽,近身抬脚狠狠踹在对方心口。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殿下!”墨辞失声惊呼。
沈宥珩充耳不闻,眼中只剩下翻涌的猩红杀意。
他的成长路上从没有什么片刻温存,他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么一个人……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的你们知道吗!
他遍尝生死,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疯劲一旦上头,再无招式章法,脑中只剩一个执念。
杀!
杀光所有要他死的人!
刀尖直直刺穿一人咽喉,他甩落尸体,转身迎向另外两人,拳脚齐出,招招奔着要害狠撞。
长发散开遮面,只露一双赤红眼眸,唇角却勾着一抹极冷、极艳、极妖的笑意。
血珠溅在苍白脸颊,衬得那张本就清绝的面容秾丽如修罗,艳得惊心动魄。
墨辞心口一紧。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隐忍蛰伏的废太子,是一头彻底挣脱锁链、从地狱爬回的妖兽。
“杀!”
墨辞强忍左臂钻心剧痛,提剑再入战团,剑剑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两人一左一右,在数十暗卫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片血地。体力早已透支,伤口剧痛钻心,却被心底翻涌的杀意死死压下。
暗卫心神渐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