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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疯了（第2页）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绝杀任务，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对手，一个左臂重创仍死战不退，一个徒手抓刃、越杀越狂。

沈宥珩低笑一声，笑意冷厉刺骨。

“疯子！”

疯？

在帝王之子面前，提疯？

去跟阎王爷提去吧！

他猛地夺过一柄长刀，反手横扫，血线飞溅，染红半张侧脸，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焚尽。

“父皇不是想要一把刀吗？”他沙哑自语，“那我便杀到他不敢再握！”

最后一名暗卫，被墨辞一剑穿心，轰然倒地。

石林瞬间死寂，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与鲜血顺着岩石流淌的细碎声响。满地都是尸体，黄沙浸血，也触目惊心。

沈宥珩拄刀半跪，浑身是伤，掌心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他垂着头，长发遮面，周身杀气久久不散，依旧是那副择人而噬的妖兽模样。

墨辞踉跄走近，单膝跪地，声音止不住发颤：“殿下……”

沈宥珩缓缓抬头。

赤红眼底戾气翻涌，可在看清墨辞苍白染血的脸与废垂的左臂时，翻涌的疯意却猛地一滞。

疯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迟来的茫然与后怕。

他方才，是真打算把命拼在这里……

墨辞望着他满身伤口，眼眶发热，哽咽出声：“你不要命了吗……”

沈宥珩看着他，哑声开口：“你不也一样？”

风卷黄沙，掠过狼藉石林，血腥味随风飘散。

两人浑身浴血，相对无言。

这一战，他们活了下来。

也真正意义上的把命，牢牢拴在了一起。

风沙在石林间盘旋呜咽，如泣如诉，血腥味被风卷着，浓得化不开，沉沉压在乱石之间。

沈宥珩半跪在地，身形摇摇欲坠。

掌心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浑身遍布划伤磕碰，衣衫早已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荒原上终年不化的薄雪，不见半分血色。

墨辞境况更糟，左臂软软垂在身侧，伤口仍在不断渗血，衣料被血水浸湿，沉甸甸黏在身上。

他整个人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强撑着守在沈宥珩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折断的箭竹，目光警惕扫过四周，生怕第二批追兵从风沙里悄然逼近。

连日奔袭与一场死战，早已抽干两人最后一丝力气，意识渐渐发沉，耳边只剩风声与自己沉重的心跳。

沈宥珩喉间涌上腥甜，低低咳了几声，血沫沾在苍白唇角，刺目惊心。

“殿下……”墨辞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左臂一动便传来钻心裂骨的疼，动作僵在半空，只剩指尖无助轻颤。

沈宥珩抬眼看向他，唇瓣微动，想说“无妨”，话音未落，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彻底失去意识。

“殿下！”

墨辞也顾不上浑身剧痛，伸手就将人接住，死死抱着不放。两人重重跌靠在冰冷岩石上。

温热的血黏在彼此衣间，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他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沈宥珩，指尖控制不住发抖。

他从不怕死，可他怕沈宥珩死。

若眼前这个人没了，那他这条命，守到最后又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