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珩笑得愈发肆意疯戾,颈间鲜血越流越凶,直接染红了半幅衣襟,“我死在你监军任上,死在这西北大营,”
“你说,天下人是信我沈宥珩畏罪自尽,还是信你苏妄,为邀功构陷不成,逼死当朝皇子?”
他字字如刀,精准戳在苏妄的死穴上:“父皇那边,你如何交代?朝堂百官悠悠之口,你又如何堵上?”
“这数十万戍边将士,亲眼见皇子血溅军帐,你,担得起这罪责么?担得起陛下的怒火么?”
每一句,都砸得苏妄心头巨震。
他只是奉旨监视构陷,绝非是来逼死皇子的。
要真让沈宥珩死在这,熙景帝为平息众怒、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第一个砍的就是他苏妄的头。
苏妄被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如死灰,投鼠忌器之下,半分不敢再动,只能咬牙切齿:“好,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谢谢。”沈宥珩轻轻偏过头,空茫的眼瞳直直对准苏妄所在的方向,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比起父皇教我的,还差得远呢。”
腕间力道再添几分,颈间伤口更深,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滴落,沿着手臂留下血线。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带着你的人,滚!”
“还是说,你想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本殿的血,流得更快。”
墨辞在他身后干着急,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苏妄给扔出去,这个龟孙王八蛋就该死!
他明明才说了要做沈宥珩最坚固的盾,护他周全,可到了这种境地,反倒要他又一次的以身为饵、以血破局,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一局的输赢。
“殿下……”墨辞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闭嘴。”沈宥珩淡淡呵斥,手下刀刃又贴近了几分,血珠滚落得更急。
苏妄望着他颈间不断蔓延的猩红,望着那双毫无光亮却疯得彻骨狠绝的眼眸,心底终于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还有,”
“你算个什么东西?”
“要再敢提起关于我母后的半个字,本殿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这惧怕,不是先前被沈宥珩气场压制的畏惧,而是实打实的恐慌——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长久的死寂僵持中,苏妄恨得目眦欲裂,最终也只能狠狠一甩袖,咬牙挤出一个字:“走!”
一众随从兵卒也不敢多言,纷纷收刀,狼狈不堪地簇拥着苏妄退了出去。
厚重的帐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帐外所有探究与怨毒的目光。
帐内终于只剩自己人。
沈宥珩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短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
切不过是些色厉内荏之辈,不堪一击。
墨辞立刻上前,稳稳将沈宥珩扶住,掌心触到他颈间温热的血,满心后怕与疼惜堵在喉间,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片酸涩,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穿帐而过的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漫过满地狼藉。
这一局,沈宥珩又赢了。
可墨辞的心,却被他这不要命的疯与决绝狠狠揪扯,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就该把那双手绑上,让他再也握不了任何能伤到自己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