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再回忆的屈辱过往。
而今又被赤裸裸的剥开抛露人前,卫峥恨与怒直冲大脑,杀意彻底失控。
反正此处偏僻,周遭也皆是他的亲卫,杀一个失明的废人,易如反掌。
早死晚死都是要死,那便索性今日就了断一切,回去按罪个名也容易。
“你去死吧!”
暴喝声落,长刀骤然出鞘,破风之声尖锐刺耳,裹挟着十成力道与滔天的恨意,直直劈向沈宥珩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誓必要将他斩于刀魂之下。
暗处的墨辞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扣紧暗器,浑身紧绷,险些按捺不住飞身而出。
可临行前沈宥珩再三严令,无论陷入何等险境,都不准他出手干预。
沈宥珩耳尖微动,早已清晰的感知到刀锋逼近的凌厉气息。
以他如今的身手,完全可以从容避开,可他却纹丝不动,如同磐石伫立在原地,失明的眼眸正对刀锋袭来之处,面色平静无波,仍没有半分惧色。
他在赌。
赌自己布下的最后一步,赌人心,赌局势。
赌卫峥的死期已至。
刀锋寒芒逼至眉眼,只差分毫便要刺穿头颅,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数羽箭从石林四方暗处中疾射而出,精准狠厉地钉入卫峥周身要害。
长刀哐当一声重重落地,卫峥身躯止不住的发颤,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插满的箭羽,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脚下碎石。
他轰然跪倒在地,茫然看向四周。
先前撤退的那些”楼兰细作”纷纷现身,摘去仿制的面具,不过是些寻常衣物改制的,借着夜色倒也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而营中那些“七窍流血”“中毒已死”的士兵,“跑断腿”的军医都不过是演戏而已。
整场布局从营中惊变到引敌进石林,至此才彻底展露全貌。
石林四周,原本奉命分路搜寻的诸位将领,也都齐齐率兵现身,甲胄鲜明,兵器寒光凛冽,将此地团团围死。
自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实际上也就只有你身旁的那几个小兵听你的而已。
呵,还以为那糟老头子会派什么厉害角色来跟他“玩”呢,结果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个货色?宫中这就没人了?
沈宥珩缓缓收步,立于血泊之前,夜风拂动他素色衣袍。
双目虽盲,气势却如山岳压顶般笼罩整座荒石林。
“卫峥暗害皇子、谋逆不法,苏妄渎职泄密、勾结构陷,两罪铁证如山,压走!”
掷地有声,不容辩驳。
这场由他一手导演、从布局到收网的大戏,终于是结束了。
不知宫里那位会是什么表情呢,真是令人期待。
“顺便再提一句,只要是本殿在,那掌局之人,就只会是本殿。”
你,还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