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沈宥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径直打断了他。
“此刻回京,才恰恰遂了他的心意,自投罗网。”
他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瞳望向帐外翻涌的长风,语气轻淡带着随意,“新太子坐稳了也好。位子坐得越稳,来日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那人以为,换一个温顺听话的太子,换一把得心应手的刀,便能高枕无忧,稳坐江山?
以为这样,便能彻底掐死他沈宥珩的退路,将他永远埋在西北黄沙之中?
可笑。
墨辞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将掌心暖意,缓缓渡过去。
他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能说的。
这两父子间,注定是致死方休的对弈。
旁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沈宥珩沉默片刻,指尖微微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似在安抚,又似在给自己笃定一份永不低头的心意。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他立他的太子,我查我的旧案。”
“等我将楼兰旧案的真相连根挖起,将他深宫里藏了多年的脏事,一件一件,抖落在天下人面前……”
“到那时,谁为太子,谁掌天下,究竟谁说了才算,还未必可知。”
长风穿帐而过,掀起他素色衣袂,猎猎作响,如一面永不屈服的旗。
“那我们便等着。”
“看他的新太子,能安稳坐多久。”
“看我布下的局,能一步步走多远。”
京中易储,天下震动。
于朝臣百姓而言,是天翻地覆的变局。
于沈宥珩而言,不过是这盘死局之上,再添一枚对手落下的棋子罢了。
天命也罢,皇命也罢,他尽数接下。
终有一日,他要亲手掀翻这盘由人摆布的棋局。
让所有亏欠他的,都一一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