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阿怜便先一步发难。
他软着身子又往烈瞻怀里靠了靠,声音娇嗔,却字字带刺,茶气十足。
“王子说得是,这般难得的一张好脸蛋,生得真是精巧,只可惜……是个瞎的。”
这话明着惋惜,暗里却是嘲讽,更是在挑动烈瞻的占有欲,阴毒至极。
烈瞻一听便听出了他的醋意,当即低笑一声,大手揽紧他的腰肢,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亲,低声安抚,语气暧昧。
阿怜身子一颤,刻意压抑着不敢发出声响。可那压抑不住的细微娇喘还是飘了出来,落在席间,格外暧昧难堪。
他心里屈辱又难堪,五味杂陈。
他本就不喜欢烈瞻,留在其身边,不过是为了能离炽炎更近一些,能有机会守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可烈瞻性情暴戾狠绝,若是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被迫承受,连反抗都不敢,卑微的,能到尘埃里。
这一幕落在沈宥珩耳里,只觉得浑身不适,心底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他都及冠了,在这群人眼里却怎么看都还是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孩!
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非要摆在他眼前晃悠,简直不堪入耳,辣耳至极!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线条绝美的侧颈与下颌,薄纱之下,眼神空洞,却偏偏带着一股幽怨至极的意味,精准无比地“瞪”向炽炎的方向。
那神情分明在说:
你眼睛也瞎吗?这种场面还要我教你怎么解围?赶紧把我带走!
炽炎一眼便看懂了他这记幽怨又嫌弃的眼刀,唇角微勾,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他知道的沈宥珩,是冷戾狠绝,心思深沉,手段强硬且杀伐果绝,还从未见过这般孩子气又搞笑的模样。
又娇又艳,还带着点小脾气,鲜活生动,竟比山水星河还要动人。
心口微微一烫,他不得不承认,沈宥珩这张脸,这神态,真的太像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像到让他几乎失神,几乎沉溺。
洛言……
这个名字,藏着他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也藏着他初见沈宥珩时便心神震动的缘由,亦藏着他此生最深的执念与遗憾。
只是此刻,局势凶险,暗流汹涌,他只能将一切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半分。
见沈宥珩又递来一记冷锐的眼刀,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与催促。炽炎连忙收了笑意,摆出一副讪讪陪笑的模样,起身快步上前。
他伸手虚搂住沈宥珩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带着几分护短与坚定。
“兄长说笑了,阿言身子弱,经不住惊扰,还是由臣弟陪着便好。”
这一搂一护,亲昵自然,坦荡又护短,落在阿怜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那双桃花眼瞬间阴鸷如淬毒,眼底怒火燃烧的更烈,简直恨意滔天,几乎要将沈宥珩吞噬殆尽。
风掠过湖面,带起水袖翻飞,歌舞依旧盛大华美,笙歌鼎沸。
可宴台之上,暗流汹涌,妒火、杀意、算计、假意与温情交织在一起,缠绕不散。
一张无形的网,正越收越紧,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步步惊心,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