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沈宥珩。
心思深沉,谋算过人。
向来只有他算计劫持别人的份儿好么,皇帝都算不过他,又有谁能够劫持他?
第一个“被掳”的念头刚冒头,便被他果断否决。
想来,这一切本就在沈宥珩的算计之中,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是说,此举另有深意?
一念至此,墨辞反倒担心自己的贸然现身,会打乱沈宥珩的布局,坏了大事。
只能按捺心绪,静静观察然后再伺机而动。
而席间,炽炎早已注意到了混入侍从之中的墨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从墨辞翻墙入府,打晕卫兵伪装混入巡防,再到此刻被点入宴席侍奉,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刻意安排。
故意露出破绽,故意调遣人手,不过是顺水推舟,将这忠心耿耿的小护卫,亲自送到沈宥珩身边罢了。
他微微侧身,状似亲昵地依偎向沈宥珩,温热气息拂过对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几分戏谑。
“殿下先别急着恼,你的小护卫,我给你送到了。”
沈宥珩身形微顿,似乎是有些诧异但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原本他还在思索用什么筹码换墨辞脱身,倒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会这么安排。
是省了不少事,还是别有用心呢?
心底虽然了然,面上却依旧高冷淡漠,只极轻地“嗯”了一声,不露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听了闻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席间众人正围着烈瞻说笑闲谈,东拉西扯的尽是些夸耀功绩、吹嘘实力的闲言碎语。
没有一句涉及核心机密,听得沈宥珩满是不耐烦。
白纱遮眼,正好方便他肆无忌惮地翻着白眼,反正无人可见。
一群人废话连篇,当真是聒噪至极。
案上酒盏很快空了,炽炎扬手招呼下方侍立已久的侍从上前斟酒。
墨辞几乎在同一时刻迈步而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沈宥珩,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这般精致柔艳、带着几分脆弱美感的殿下,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敢想象。
冷冽贵气被华服轻纱揉成了蚀骨的艳,美得惊心动魄,看得他心头微烫,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下意识移开的视线,一秒内又立刻强行拉回,目光灼灼的牢牢锁住沈宥珩。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动。
炽炎将墨辞的反应尽收眼底,低低一笑,再度凑近沈宥珩耳畔,满是戏谑。
“你家小护卫,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殿下你说,他是觉得新奇呢,还是……”
未尽之语,满是调侃,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