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散席之后。
沈宥珩被烈瞻揽着走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园林曲径深处,炽炎脸上那点故作轻佻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艳红衣摆在正午的风里掠过一道冷锐弧度,他抬眼望向身侧的墨辞,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所有戏谑与玩味。
“跟我来。”
两人避开往来仆役的耳目,沿着府邸西侧僻静回廊,一路向下。
日头再盛,也照不进这片常年阴翳的角落。
青石地面渐次潮湿,风里裹着淡淡的霉味与阴冷水汽。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连宴席残留的喧嚣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与隐约的滴水声,在空荡回廊里回荡,压抑得人心头发紧。
回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锁斑驳锈蚀,透着岁月与阴冷的气息。
守门守卫见了炽炎,躬身行礼后,默默退至一旁。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响,划破死寂。
这里,是太守府的水牢。
阴潮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微弱的喘息,与孩童压抑的啜泣。
细碎声响砸在心上,又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牢内光线昏暗,只有顶壁几处狭小气窗,漏下几缕惨白天光。
映得地面积水泛着冷幽幽的光,冰冷刺骨。
太守一家老小,蜷缩在冰冷铁栏之内。
衣衫破旧不堪,面色憔悴苍白,大人紧紧护着年幼的孩子,眼底盛满恐惧与绝望,在无声中颤抖。
墨辞站在牢门外,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沉冷,指尖不自觉绷紧。
心头翻涌着对无辜者的怜悯,与对幕后黑手的杀意。
炽炎立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进去。
这身红衣,在水牢里扎眼的像滴血。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灭的火……也被困在了这阴冷的水牢中。
这原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步。
引沈宥珩入局,再关住墨辞。那人心上唯一的软处,便是这名护卫。
再不济,还有城中数万百姓,还有太守一家老小。
只要能扣住墨辞,控制住无辜者,以性命相胁,不愁沈宥珩不低头、不合作、不任他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