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铺地的锦缎处处是划痕,熏香也还未散尽,精美的衣袍翻飞间,寒芒迸溅。
沈宥珩指尖扣着那把折刀,刀刃迅速划过时在昏暗中泛起冷冽的微光。
他的眼盲,本该是任人拿捏的弱势,可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刀,却精准得如同亲眼所见般狠。
烈瞻早已被逼得节节退后,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此时冷汗已浸透了衣料。
他原是觉得用人命来施压,笃定沈宥珩即便震怒,也会顾忌满城百姓的性命而投鼠忌器。他更不信一个盲眼的废人能有这般身手。
可眼前这出手便是致人死地的劲,哪里有半分情报中孱弱到需要卧榻的模样?
那股子从血液里翻涌而出的疯戾与狠绝,足以碾碎一切算计。
“那位大人?不明势力?”沈宥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卷着滔天的怒意,折刀划破空气的锐响紧随其后。
“拿全城人命做筹码?你们,都该死!”
他步步紧逼,折刀所过之处直逼要害,没有半分犹豫。
眼睛看不见还是有点麻烦的,没法精准的一招杀死,但若这都躲不过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周遭气流的动向,烈瞻呼吸的起伏,脚步挪移的轨迹,都会被他清晰捕捉而化作致命一击。
“你根本不了解我沈宥珩。”
刀锋擦着烈瞻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沈宥珩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又不屑的笑。
“看来你们口中的那位大人,也并非多了解我。”
“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烈瞻惊魂未定,刚想开口辩驳,胸口便突然吃痛,随后便被沈宥珩一脚踹得踉跄后退,撞在雕花桌案上,摔下来的器皿碎裂一地。
“因为敢跟我说这种话的,从来,都是死人!”
沈宥珩身形欺近,折刀抵上了烈瞻的咽喉,
“我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有那位大人是吧?好啊,那你就跟你的大人一起去死!”
“把你们全都杀了,事情自然就解决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比那宫中糟老头子还要多事儿!”
锦衣华服染上风尘与血渍,在冷烛的映衬下反倒愈发绝艳,也愈发可怖。
烈瞻心底寒意从生,不是被威慑的那种怕,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颤栗。
他这才想起来,关于沈宥珩的那些疯癫狠戾的传言。这哪里是传言,这分明是通告!
旁人以为他不敢做的,他偏要做到最绝。旁人以为他会顾忌的,他压根就不会在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跟这种人硬碰硬只有死这个下场,可他想要求饶,想要求和,沈宥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任何机会。折刀再度扬起,誓要取他性命。
此时,房门被猛地撞开,炽炎匆匆闯入,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拉架:“住手!别打了!”
沈宥珩眸中杀意更盛,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正好,两个一起死。
他旋身避开炽炎的阻拦,折刀同时划向炽炎,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噬。
“祖宗,留点力气!他们的人已经到了!”炽炎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屋外已然响起箭矢破空的尖呼啸,密密麻麻的羽箭如暴雨般射来,钉在门窗梁柱之上,瞬间将屋外扎成一片箭林。
沉闷的脚步声随之逼近。
烈瞻瞳孔猛缩,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炽炎:“你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