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带着一队恢复些许体力的百姓,提着水桶匆匆赶往,刚行至街口,便与疾驰而来的秦苍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面色凝重,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墨辞抬手将剩余的解药分包递出,沉声道:“先分给感染的将士,分一队人马去搜寻剩余染病的百姓,这些药的效果极快,片刻便能恢复行动。”
说罢,他不再多言,提着水桶利落翻身上马,率先朝着太守府冲去,秦苍等紧随其后。
待众人推开被烈火烤得滚烫的府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禁顿住了脚。
焦土遍地,残火摇曳,沈宥珩孤零零跪在废墟中央,还怀抱着一具冰冷的身躯。
如同被世间遗弃的孤魂……
那副死寂漠然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墨辞目光落在炽炎毫无生气的脸庞上,半是讶异。
他与炽炎虽本该是敌人,却也知其心性赤诚,此刻见其惨死,难免也会生出几分痛惜。
他清楚,此刻的沈宥珩,不需要任何劝慰,也容不得旁人打扰。
他轻轻拉了一把身旁的秦苍,声音放低:“先救火。”
秦苍望着那道孤寂的身影,恍惚间又看到了这人十四年前的模样……火光跃曳,压下了他的思绪,最终只得颔首,转身就下令将士与百姓分头救火。
药效果然快,服下解药的百姓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力气,纷纷自发的组队,将一桶桶清水从府内湖中接连挑出,泼向燃烧的火焰。
水流与烈火碰撞发出阵阵声响,所有人都在奋力与火势抗争,唯有废墟中央的那道身影,始终未曾挪动分毫。
烟火缭绕,人影穿梭,喧嚣震天。
沈宥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怀中只有凉透了的体温……这个温度他很熟悉,他曾这样抱着最亲最亲的人痛哭,嗓子哭哑了,也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他不会哭了……周遭的一切声响传到他耳中只不过是嗡鸣。只记得炽炎最后擦过耳边的凉,和那句微弱的“星河”。
他是沈宥珩,是疯子,是狠绝的废太子,是从不愿受制的刀锋。他的骄傲,不需要也不允许他被保护。
可偏偏就是有人,把他错认成了另一个人,给了他一份不容拒绝的真心。
真是……有病……
火势从肆虐到渐弱,从漫天红光到点点残火。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光穿透烟尘,洒落在一片狼藉的太守府中。
终于,最后一处明火被彻底扑灭……
晨风吹过,带着烟火与潮湿的气息,吹散了弥漫的浓烟,也吹乱了沈宥珩额前的碎发。
他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