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敢告诉你身份,甚至还被迫不辞而别。
也许我们的相遇与分别,都是注定好的吧,可我却偏偏想多留一刻在你身边,想把世间无数美好,都捧到你的面前。
可江南美景再好,也不及佳人眉眼半分。
我想同你一起去茶馆品茗,去楼阁听曲,去赏湖光春色,去嗅满园花香。
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星河吗?
嗯……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我为你撑伞……”]
念着这些字句,墨辞眼前不自觉浮现出画面。
应当是江南烟雨朦胧的时节,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乌篷船摇碎一湖碧波,堤岸桃花灼灼,落英纷飞。
少年撑一把油纸伞,伞下护着眉目干净的人,雨丝斜斜飘落,沾不湿肩头半分,风里都是温柔的暖意。
那是炽炎藏在心底一生未竟的梦,是他穷极一生,都没能找到的人。
江南,又是江南……
沈宥珩一动不动,空茫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的是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故事。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微微颤抖。
墨辞喉间微涩,继续辨认着下一页血迹更重的字迹,声音轻了几分:
[ “我去过无数次江南,看遍了亭台楼阁,看尽了春水桃花,我终于看懂了这江山美景,可你……怎么就那样别我而去了呢?
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介绍过彼此,我甚至……只知道你叫洛言。”]
江南的春依旧年年盛放,西河的风沙依旧岁岁漫卷,可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再也不会出现在烟雨中。
炽炎走遍江南,寻的从来不是风景,而是一个早已消散的身影,是一场无法重来的相遇。
信纸被血浸透,墨色与血色纠缠。
最后一页字迹最为潦草,像是在生死边缘时仓促写下,一笔一划都带着决绝与不舍。
墨辞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
[“谢谢你。
谢谢你补全了我的遗憾,我的遐想,我的诉说,我的情感。没能说出口的告白,我不想再错过。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局,总要有人来承担。我接近你,其实从来都只有私心……
我要你活着,不是替谁活着,是为你自己。
沈宥珩,你从来就不属于谁的星河。
我知道你从不需要旁人的庇护,可我还是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你就是星河,最独一无二的星河。”]
最后一字落下,满园残春都陷入了死寂。
墨辞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硬,如同炽炎那颗赤诚到极致,最终为守护而碎的心。
他闭上眼,眼前仿佛又看见火海之中,那人毫不犹豫扑上前去,用身躯挡下致命一箭的模样。
沈宥珩只是倚在栏杆上了,丝毫没有动静。
他不是洛言,却承了洛言的一份深情,承了一场以命相护的告白。
如果这就是命,他信了……
墨辞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神微动。不过是两对痴情的人在江南中追寻着彼此,只是,一个找到了。
而另一个……也定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