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来,白凛原本是来纪念瑀柊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一幕。
当看到那把沉寂了万年的断剑竟然主动认主,死死地缠绕在祁翀手上时,白凛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是宸瑀柊的佩剑——“碎梦”。
当年大战,宸瑀柊走后,这把剑也随之崩断,被白凛拼死抢了回来,供奉在这禁地之中,日夜以鬼血温养,却从未有过一丝反应。
可现在,他用这种近乎献祭的方式,认了祁翀为主,白凛颤抖的一步步走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喘息、却依旧死死抓着剑柄不放的祁翀,他以前只是猜测,现在八成相信祁翀就是宸瑀柊…
那把剑上的血槽正在贪婪地吸食着祁翀的血,而祁翀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这把剑融为一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白凛盯着祁翀,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祁翀握剑的手。
“放手!你会死的!这剑里的煞气太重,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白凛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祁翀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色。
“闭嘴……”祁翀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它……它在叫我……在说话”
“它叫你什么,说了什么?”白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双手颤抖着捧住祁翀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它叫你什么,说了什么?!”
祁翀浑身一震。
脑海中的嘈杂声在这一刻突然静止,只剩下一个清晰得可怕的声音,那是这把剑的剑灵,也是这把剑曾经的主人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
“吾主……瑀柊…归来”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白凛的心头炸开。白凛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归来。不是转世,是归来。
这把沾染了宸瑀柊一生鲜血与荣耀的剑,跨越了生死的界限,认出了它真正的主人。
“是你……真的是你……瑀柊!”白凛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在鬼界杀伐果断、令万鬼臣服的鬼王,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死死抵住祁翀的额头,紧紧搂着祁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白凛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叫祁翀也好,宸瑀柊也罢……不管你叫什么,只要是你就好,这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了,别想再抛下我!”
祁翀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温度,那股狂暴的煞气疯狂的攻击着他的经脉…他的意识在剧痛与那股温热的触感中沉浮。白凛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仿佛要灼穿他的皮肤,直抵灵魂深处。那把名为“碎梦”的断剑依旧死死吸附在他的右手上,剑身上的锈迹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血液,却又在每一次吸食后,将一股更为精纯、古老的力量反哺回他的四肢百骸。
“呃……”祁翀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试图推开白凛,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对方紧紧抱着。白凛的怀抱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动……”白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它在修补你的经脉,在唤醒你的记忆。别抗拒,别抗拒……”
然而,预想中那铺天盖地的记忆洪流并没有出现。
祁翀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那把剑强行灌入的霸道灵力,根本没有所谓的“前世今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却怎么也转不动。
“唤醒记忆?”祁翀在剧痛的间隙冷笑一声,声音破碎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刺人的凉薄,“白凛,你是不是疯了?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吵死人的哭声。”
他脑海深处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除了那把剑强行灌入的暴戾气息,连半点前尘往事的影子都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宸瑀柊”,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陌生到令人作呕的名字。
“没有……怎么会没有……”白凛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慌乱。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探查祁翀的识海,却又怕自己的灵力会伤到此刻脆弱不堪的祁翀。
这把剑认主了,可它的主人,那个记忆还没有回来。
“还没到时候……”白凛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祁翀苍白的脸颊,“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人在这里,记忆迟早会回来的。只要你在,我就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没关系的……”白凛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安慰祁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关系,不急于一时。剑已经认主,血脉已经共鸣,记忆……总会回来的。”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失落与恐慌,目光扫过祁翀那只被断剑缠绕、已经变得青紫的手。剑身上的血槽仍在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让祁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把剑里的东西太霸道,祁翀现在的身体,就算有忘川玉髓打底,也承受不住这种直接的“认主仪式”。
“撑住,祁翀。”白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眼底,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冷静。他将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祁翀体内,试图护住他即将崩溃的心脉。
“我带你去‘血池’。”
白凛不再多言,一把将祁翀打横抱起。那把名为“碎梦”的断剑依旧死死地吸附在祁翀的右手上,剑尖垂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混合了两人血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