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们也算久别重逢了。”
昔日的回忆逐渐复苏,那天和尘照青的对话完整的在他的脑海内重复播放了一遍,明松雪这才意识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三千多年前,他实实在在的经历过。
这根本不是什么幻境,他们来到了三千多年前的这一天。
当年的他早就见过如今的自己。
而尘照青,他完全没有意外之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明松雪垂下头,亭前雪从袖中滑落,被他重新塞回腰间。
“你回家,和我说在青州见到我时。”尘照青顿了顿,上手抬起他的头,抚摸他眼角的红痣,哑了声,“那天我在遂逐泊,你不会认错我,所以……”
所以只可能是遇到了未来的你。
明松雪暗暗地想。
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埋下种子,等着它生根发芽,生出蜿蜒复杂的脉络。
尘照青到底知道多少,预料到多少?
“松鼠,”尘照青在身后叫他,“别担心,都会没事的。”
明松雪回头平静地看着他,圆亮的双眸暗沉如死水。他没吭声,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无声的控诉着那人的无情。
他能理解尘照青不插手不干涉的选择,神不可插手任何人的因果,包括他们自己。
他逐渐意识到,在青州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可能都是尘照青所策划的。
进入幻境、去袁家、到后山,昨日温泉的坦白,今日回到三千多年前的隐瞒,可能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明松雪自嘲地冷笑一声。
什么狗屁服软温情,全都他妈是装来哄他的。
他偏过头,抬脚跟上边走边逗徒弟的自己。
身前的人步伐轻盈,落地无声,走得身正不歪;紧跟着的人步伐笨重,歪歪扭扭,走得踉踉跄跄。
怎么样啊尘照青,看到那年身轻如燕,法力无边的徒弟变成现在这副狼狈样,你心不心疼?
他憋着一股劲,不屑地狠咬一口自己的下唇,露出不羁的笑意。
打蛇打七寸,比骗人他比不过尘照青。
那他就赌,赌尘照青的真心。
“师父,我们这次待多久?”他身边的小徒弟抱着大大的行囊,仰头望着“明松雪”。
那人似乎还在怨徒弟方才说的那番话,出口的声音也没带什么好气:“看什么时候抓到人。”
徒弟瘪了瘪嘴,自认犯过错,声音如蚊的小声嚷嚷:“我们跟着那人的行踪一路追杀到这,希望这次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明松雪”瞥了徒弟一眼,正色道:“希望吧,不管如何,一定不能再让那人如此肆意滥杀了。”
他们说的这人是谁?
明松雪皱起眉心,他对来过青州的具体记忆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只是恍惚记得一些场景,比如方才的饮水鸟摊,和……
月光下,屋檐上,听霜出鞘,有人跪倒于天地,低下头仿佛在求世人的原谅?
等等,这是那三位中的哪一位“光荣”人物?
任秦?张虚还是匡度?
“想不起来就跟着去看看,再经历一次当年你的走的路。”尘照青快步走近他的身后,抬手架住他的一直胳膊扶住,“这次,走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