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缓步向里厅走来,明松雪回头时,才发现司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堂屋中央,那“囍”字下方。
“哥哥,再等等。”团子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明松雪。
“礼请新人入华堂——”
明松雪啐了一声,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目视着新人缓步朝里屋走来。
他皱着眉将团子拉到自己身后,视线紧紧黏在新人身上。
那新郎官的身形看上去有几分熟悉,身长七尺,肩宽窄腰,走路时就和某人一样,稳健轻盈,不出一点儿声音,走得四平八稳。
就是有点不会等人,他身旁的新娘子好几次没跟上他的步伐,走得稍落后他一些。
明松雪在心里讥笑,这对新人也太没默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假的一样。
新人穿过用于区别前厅里屋的屏风,明松雪这才看清那位神秘的新郎官的外貌。
“哥哥?”团子小声叫唤。
明松雪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声宽慰,也不知是在宽慰团子还是在宽慰他自己,他轻飘飘地来了句:“没事。”
这哪里是熟悉?这他妈就是那人!
尘照青!
明松雪在看到尘照青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时,除了错愕茫然,他仅剩满腔怒意与委屈。
在青鹭山谷时,说好的遇事两个人一起商量,怎么到了这儿他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团子都知情的情况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人怎么敢的,居然让他亲眼看着他牵着其他人步入华堂。
尘照青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意,他怎么敢……?
尘照青身上依旧是那身红袍,与新娘子精致的婚服相比,要简陋得多。
热闹的灯火,嘈杂的祝福,甚至称不上是人的高朋满座中,明松雪一袭青衫匿于其中,冷冷地盯着尘照青缓步路过,那人目不斜视,而他一路目送。
“一拜天地——”
尘照青与新娘子转身,向屋外行礼。
疯狂滋生的妒火快将明松雪撕裂,即使他清楚地明白这不会是真的,尘照青不是自愿的,但这并不妨碍酸涩游走全身,不敢呼吸。
“二拜高堂——”
尘照青与新娘子面向司仪,对着红绸下的那方墓碑行礼。
明松雪咬紧牙闭上眼,转头就要拉着团子往外走。
“去哪,松鼠?”
熟悉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他顿了顿,停下要转身离去的脚步,看向尘照青的眼神里带了份探究。
“夫妻对拜——”
尘照青面无表情地与新娘子相对,规规矩矩地行上一礼。
他没张嘴。
甚至连眼神都没动。
“别盯着看。”
明松雪瞥了眼那新娘子,默默收回了目光,拉着团子的手紧了紧。
团子抬头看向二楼的雅座,悄声说:“哥哥,我有点累,能去楼上休息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