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卿礼颜几乎都泡在竞赛题和资料里。偶尔累了,就和“白色小岛”聊两句题,或者跟江时予互怼,日子过得很规律。周日晚上,他特意定了两个闹钟——一个早上六点半,一个六点四十,生怕周一早上又像周六那样迟到。
他的先见之明确实有用,周一早上在第二声闹钟响后,卿礼颜成功的被叫醒,天刚蒙蒙亮,他依旧在便利店买了个早餐带着去学校。
到教室时班上还有一半的座位空着,陆屿白已经到了正低头整理着辩论赛的材料。卿礼颜走过去,把一张练习卷拍在桌子上发出轻响,陆屿白指尖捏着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卿礼颜,目光扫过卷子上的题目,“这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卿礼颜拉开椅子坐下,把便利店买的三明治放在桌角,指尖戳了戳练习卷上“物理冲刺”的标题,语气带着点不服气,“昨天我发微信跟老严问物理能不能高三再去给他考物竞毕竟我都没多少准备,结果他回我一个:你去就行了,拿不拿名次无所谓,只是为了让你被虐三个小时而已。”
卿礼颜特别加重了最后“而已”两个字,他指尖点点那张试卷,“况且现在报名表省上已经通过了,来不及撤回了。”
“然后就把你气到早上一来就刷卷子?”
卿礼颜猛的点头,随后低头在第一道选择的每个选项前面点了一遍,陆屿白看着卿礼颜干脆利落地画下B,
眉头轻轻挑了挑:“你题都没看完,草稿纸也没动,怎么就确定答案是B?”
卿礼颜刚把三明治的包装撕开一角,闻言抬眼瞥他,“这用的着算吗,不是看看给的数字,然后公式导一下不就能出答案了吗?”
陆屿白把练习卷捞过来看了一遍,“你这思路倒是省时间,就是风险有点大。以前我们班也有考试也会这么干,但基本都错。”
“那就是要么他公式记混,要么计算能力不够,跟方法没关系。”卿礼颜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看下一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不过这个方式适用范围比较有限,目前为止我只有在天体问题才用它。”
陆屿白指尖在桌子上上敲了敲,没再反驳,只是问他技巧都这么熟练了,怎么还说自己没准备好。
“这叫什么来着,表面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陆屿白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卿礼颜时,眼底染了笑意。晨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睫毛上,连带着那点笑意都变得软乎乎的:“‘外强中干‘吗?能让人心慌就对了是吧。”
“实则心里比谁都慌。”卿礼颜接下最后一句。
新学期开始的第二个周一的早会惯例是开学典礼,毕竟第一周周一高二高三都要考试高一军训,总不能只把高一新生拉去吧。
第三节课下课,广播里响起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卿礼颜刚把上一节课发的作业塞进课桌里就被陆屿白碰了碰手肘,“走了,去篮球场集合,别迟到被纪检部记名。”
他点点头,抓起桌角的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跟着陆屿白往教室外走。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各个班的学生顺着楼梯往下涌,喧闹声混着广播里的旋律,把初秋的沉闷冲散了些。卿礼颜走在陆屿白身侧,偶尔被挤得歪一下,陆屿白会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靠靠,替他挡开涌过来的人流。
“开学典礼每次都这么挤,”赵晏清从他们后面追上来,大咧咧地将胳膊搭在卿礼颜和陆屿白的肩膀上,“挤得我都快成照片了,真搞不懂学校干嘛非要搞这么个仪式,直接在班里听广播不就得了。”卿礼颜被他压得肩膀一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本来路就窄,再把人挤下去。”
“就是,”陆屿白也帮腔,“赶紧走吧,去晚了还得被王志伟骂。”
三人随着人流,好不容易挤出教学楼,汇入更庞大的队伍里。高一的新生们穿着统一的军训服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刚好他们高二的校服时蓝白色的,挤在里面就像随波逐流的小水滴。
卿礼颜抬头望着“茫茫无边”的绿海,余光突然瞥见从一旁信息中心出来的两个老师,其中一个很熟悉,是副校,另外一个…也很熟悉。
他肘了肘身后的赵晏清,后者猛的一缩。“老卿你干嘛突然袭击人肚子。”
卿礼颜没回他,只是朝那个方向微微抬头示意赵晏清看。
“谁啊,和副校走在一起,你认识?”赵晏清一脸懵。卿礼颜白了他一眼,“你不认识吗?”
听完这句话,赵晏清立马精神了,垫起脚看了很久,“我去,薇姐?她来本部干啥。”
“谁啊?”陆屿白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打半天哑谜终于忍不住问。
“我们初三的班主任”卿礼颜回答说。
“初三班主任?”陆屿白挑眉,目光顺着两人的方向扫过去。那位被称作“薇姐”的老师正和副校长站在信息中心外的走廊上交谈,周身透着股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温和气场,连隔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份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