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气氛凝重如铁。
金銮殿上,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面容平静,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左侧文官以丞相陈阁老为首,右侧武将以刚被擢升为京畿卫戍统领的裴凛为首。
“陛下,”陈阁老出列,手持玉笏,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逆党作乱,祸及宫闱,实乃国之大不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既已监国,当早日举行登基大典,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阁老所言甚是。”萧玦颔首,“礼部着手筹备吧,一切从简。”
“陛下圣明。”陈阁老继续道,“此外,逆党首领萧琅在逃,余孽未清,老臣以为,当加大悬赏,全国通缉,凡有包庇藏匿者,以同罪论处。”
“准。”
“还有一事,”陈阁老顿了顿,抬眼看萧玦,“国师云谏,自宫变那夜后便闭关不出。老臣斗胆请问,国师对此次祸乱,可有示下?”
殿中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玦身上。
萧玦神色不变,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国师观星遭天道反噬,需闭关调理。至于示下。。。”
他目光扫过众臣,缓缓道:“国师闭关前曾言,祸起萧墙,根在朝堂。若想肃清余孽,需从内而外,刮骨疗毒。”
这话说得重,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国师此言,莫非是指朝中有逆党内应?”
“有没有,查了便知。”萧玦看向裴凛,“裴将军。”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追查逆党,凡有可疑者,无论身份,皆可缉拿审问。朕予你先斩后奏之权,望将军莫负朕望。”
“臣遵旨。”裴凛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朝堂上一片哗然。先斩后奏,这是多大的权柄!这裴凛不过是个边关武将,何德何能?
“陛下三思!”陈阁老急道,“裴将军虽战功赫赫,但初入京城,不熟悉况,且手握如此重权,恐生事端啊!”
“是啊陛下,还请三思!”
“臣附议!”
附和声此起彼伏。萧玦静静听着,等声音稍歇,才淡淡开口:“那依诸位爱卿之见,该由谁来担此重任?陈阁老您年事已高,恐怕力不从心。张尚书主理兵部,已是日理万机。李侍郎。。。似乎与陈王府往来甚密?”
被点名的李侍郎脸色一白,慌忙跪倒:“臣、臣与陈王只是寻常。。。”
“朕没说你一定有嫌疑。”萧玦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查案之人,首要便是身家清白,与各方无涉。裴将军常年镇守北境,与京中诸公素无往来,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诸位以为呢?”
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新帝这是借题发挥,要清理朝堂了。这时候跳出来反对,不是明摆着心里有鬼?
陈阁老还欲再言,萧玦已起身:“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退朝——”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山呼万岁,心思各异地退去。裴凛走在最后,经过陈阁老身边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脚步未停,径直出了大殿。
宫门外,已有不少官员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见到裴凛出来,纷纷侧目,眼神各异。
“裴将军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裴凛回头,见是一位三十许的文官,面容清隽,气质儒雅。他记得此人,方才在朝上一直沉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沈清辞。
“沈大人。”裴凛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