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卫戍衙门前,值守的兵卒见到御辇,慌忙跪倒。萧玦摆手示意他们噤声,径直走入衙门。
裴凛正在校场练兵。秋日的阳光下,他一身玄色劲装,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操练的士卒。见萧玦突然驾临,他微怔,随即快步下台,单膝跪地。
“臣裴凛,参见陛下。”
“起来。”萧玦虚扶一把,目光扫过校场。数千兵卒阵列齐整,喊杀声震天,气势颇壮。“将军治军有方。”
“陛下谬赞。”裴凛起身,侧身引路,“此处嘈杂,请陛下入内堂说话。”
内堂陈设简单,墙上挂着边塞舆图,案上堆着军务文书。萧玦在主位坐下,裴凛侍立一旁。
“坐。”萧玦道,见裴凛落座,才缓缓开口,“朕今日来,是有事交予将军去办。”
“陛下请吩咐。”
萧玦从袖中取出两份名单,推至案上。一份是云谏给的,一份是他自己拟的。
“这份,”他指着云谏那份,“上面的人,将军可暗中接触,酌情拉拢。这份,”又指向自己那份,“上面的人,需严查。凡有与逆党勾结证据者,不必回禀,直接拿下。”
裴凛接过名单,快速扫过。两份名单有重叠,也有相左之处。比如陈国公世子陈景,在云谏的名单上标注“可用,但需防”,在萧玦的名单上却是“必除”。
“陛下,”裴凛沉吟道,“陈景之事,臣已有眉目。只是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
“朕知道。”萧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所以朕要将军做的,不是明着拿人,是剪其羽翼,断其爪牙。陈景在京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将军可先从外围入手,一一拔除。待他孤立无援时,再一击必杀。”
裴凛明白了。这是要温水煮蛙,钝刀子割肉。
“臣明白。只是。。。”他顿了顿,“国师那份名单上,有些人标注‘可用’,但陛下这份却要‘严查’。臣当以何为准?”
萧玦抬眼看裴凛,目光深幽:“将军觉得呢?”
裴凛沉默片刻,道:“臣听陛下的。”
萧玦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将军是聪明人。国师是国师,朕是朕。他给的名单,是参考。朕给的名单,是圣旨。明白吗?”
“臣明白。”裴凛沉声应道。
他心里清楚,这对师徒之间,已经有了裂痕。而自己,被卷入了这裂痕之中。
“还有一事。”萧玦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崇仁坊那夜,将军可查到白衣人的线索?”
裴凛摇头:“尚无确切线索。那夜之后,臣又暗中查探了几次,但崇仁坊内再无异常。那些白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萧玦若有所思,“将军不觉得奇怪吗?能从宫中全身而退,又能在戒备森严的崇仁坊来去无踪,绝非寻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