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药味浓重。
皇帝依旧昏迷不醒,御医日夜守候,用尽良药,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萧玦每日下朝后,必来此侍奉一个时辰,亲自为父皇擦身、喂药。
裴凛到时,萧玦刚喂完药,正用温热的布巾为皇帝擦拭手指。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陛下。”裴凛在屏风外行礼。
“进来。”萧玦头也不回,继续手中动作。
裴凛绕过屏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少年天子侧身坐在榻边,烛火映着他半边脸,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温柔。
“父皇今日气色好了些。”萧玦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裴凛说,“御医说,若这般将养下去,或许。。。或许能有醒来的一日。”
裴凛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沉默站着。
萧玦也不在意,仔细擦拭完,为皇帝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说吧,何事?”
裴凛将陈景的供词,以及沈清辞的建议,一一禀明。
萧玦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西山鹰嘴崖。。。”他沉吟道,“朕记得,那里地势险要,确实易守难攻。裴凛,若让你带兵去剿,需多少人马,多少时日?”
“若强攻,至少需五千精兵,且伤亡不会小。”裴凛道,“但若按沈大人之计,先探查,后围剿,或可减少伤亡。只是时间会长些,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一月。。。”萧玦摇头,“太久了。逆党在京中眼线被拔,那位‘先生’必会警觉。一月时间,足够他转移,甚至。。。反扑。”
“陛下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萧玦抬眼,目光锐利,“明面上,你派人潜入西山探查,做出徐徐图之的假象。暗地里,调集精锐,秘密行军,以最快的速度,包围鹰嘴崖,一举歼灭。”
裴凛皱眉:“可如此一来,探查的兄弟恐有危险。”
“做戏做全套。”萧玦道,“探查的人,要真查,但不必深入险地,在外围周旋即可。而主力,需秘密行动,昼伏夜出,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裴凛,你能做到吗?”
裴凛看着萧玦。少年的眼中,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果决与狠厉。这份狠厉,不仅对敌人,也对自己人。
但他明白,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兵贵神速,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