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昏暗,中央燃着的火堆噼啪作响,勉强照亮这片方寸之地。
赛勒斯抱膝坐在火堆旁。
暖黄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也照亮了他的脸,不久前还笼罩住整张脸庞的虫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其下精致优越的五官。
由于状态不好,他面颊毫无血色,白得近乎透明,偏偏双唇殷红一片,被主人紧紧抿起,不敢泄露分毫。
精神海传来阵阵熟悉的钝痛。
仿佛有虫拿着铁锤,在里面一下一下时刻不停地敲击,直至将整个精神海敲出裂隙,或者干脆敲个粉碎。
——这是雌虫精神暴动引发的后遗症。
在虫族,几乎每只雌虫都经历过精神暴动、并且将终身与其引发的后遗症为伴,他们在绵延不绝的疼痛下学会了习以为常地工作、生活,仿佛生来就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而作为S级雌虫,又是军雌,赛勒斯的精神暴动更加频繁剧烈,自十四岁第一次精神暴动之后,他的精神海就再没有一日平静。
因此,对于精神暴动,他早已习以为常,也和其他雌虫一样不以为意。
如果这次也只是单纯的精神暴动,赛勒斯同样不会放在心上。
可问题在于,他先前使用了“燃血”。
在那场史无前例的特大兽潮中,本就达到S级巅峰的兽王在战争和鲜血的催化下提前晋升SS级,为了阻止对方晋升成功引发更大的灾祸,赛勒斯只能强行催动“燃血”提升境界,这才有了击杀兽王的可能。
这本就是情急之举,高阶雌虫“燃血”的后果他也心知肚明,因此,当击杀兽王、自己重伤只能借着逃生舱紧急撤离时,赛勒斯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运气好,他会死在太空中,不必经受太多痛苦折磨;运气不好,他活了下来,精神海却逐日破碎,那他会在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时自杀,以免日后神智全无,只能做个苟延残喘的傻子,狼狈地活着。
除此之外,他从未想过会有第三种可能。
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
赛勒斯活了下来,尽管流落异处、不知方位,但精神海状态不错,甚至比“燃血”之前还要好,所谓的破碎、塌缩……竟然都没有发生。
赛勒斯轻轻咬住下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甜香的气息,萦绕在唇齿之间,经久不散。
他隐约记得,自己因“燃血”陷入精神暴动时,曾尝过一只虫的血。
那血中蕴含着大量的信息素,香甜至极,仅仅一滴,就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那是一滴高等级雄虫的血。
赛勒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火堆对面。
那里坐着一个人。
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制式古朴的黑衣,衣摆处织着某种繁复神秘的金色纹饰,面容不同于大多数雄虫的寡淡庸常,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不加掩饰的锋锐与攻击气息。
狭长上挑的眼睛里盛着墨黑的瞳仁,此时正虚虚注视着半空。男人面上一片冷淡之色,细看,却能模糊看出其下隐藏起来的崩溃与破碎。
再往下看,他的薄唇泛着不正常的红,以雌虫优越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唇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伤口的边缘有些外翻,仿佛被什么东西仔仔细细地舔舐、或者说蹂躏过,晕着血色,与白皙的皮肤放在一起,无端碰撞出两分色气。
赛勒斯的耳根刷的一下热起来,触电般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面前的火堆上,向来精于成算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呆愣和难以置信。
虫神在上……
他居然在意识混乱的时候轻薄了一只陌生雄虫,亲了他的唇,喝了他的血……
做尽荒唐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