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垂眸,遮住眼中的冰寒,静等着雄虫卸下伪装,吐出污言秽语的邀请。
原来如此。
顾修明恍然,兔肉中的是只针对虫族的毒素,怪不得他吃了半个月都没事。
只是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害了面前这只倒霉的虫子。
他看着面前的雌虫低垂着脑袋,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只觉良心隐隐作痛。
顾修明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抱歉……”
纷乱的思绪凝滞一瞬。
赛勒斯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隔着黑暗落在了顾修明的脸上。
对方的神色大半模糊不清,露出来的部分……带着明晃晃的心虚和愧疚。
心虚?
愧疚?
这两个词可跟雄虫沾不上边。
这样想着,赛勒斯紧绷的双手却渐渐放松下来,层层虫纹慢慢从他手背上褪去。
难道不是他……?
赛勒斯的身体控制不住晃了晃,只觉得精神海中有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席卷一切,化作破坏力极强的风暴将他的思绪彻底搅散。
赛勒斯忍耐不住抬起手,抓住了面前人的手腕。
不管这只雄虫是不是故意的,如今赛勒斯的精神暴动已经被勾起,新伤叠旧伤,暴动愈演愈烈,已经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
如果再得不到抑制,他会完全虫化,到时即使杀了雄虫将他吃下去,他的暴动也不可能平息,最终只能沦为毫无神智的虫怪,痛苦死去。
赛勒斯口中的软肉被他咬的隐隐作痛。
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想死。
他要改变策略。
赛勒斯指尖用力,一边捏住雄虫的手腕,确保自己能在出现意外的第一时间折断它,一边掩住所有神情,缓缓看向面前的人。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力道,顾修明动作一滞,也垂眸看了过来。
黑暗中,金发雌虫仰起脸,他眉头紧蹙,眼中带了盈盈一点生理性泪水,显得瞳仁里水汪汪一片。
“阁下……”
赛勒斯凑得更近了一些,颤抖的身躯从远处看几乎被顾修明整个纳入怀中:
“请您,给我一点您的血……”
语调又哑又软。
此时的雌虫,不似先前的狂暴或冷静,反而像一株在雨中被吹打直至破碎的名贵花种,摇摇欲坠,脆弱难言。
换做虫族任何一只雄虫置身于此时此景,恐怕都会心生怜惜,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只可惜,顾修明是人,不是虫。
更何况雌虫掐在他手上的力道可不轻,攥得他手骨生疼,哪里像什么柔弱小白花。
食人花还差不多。
顾修明指尖用力,直接将雌虫摁在原地,不准他再往自己怀里钻,面上依旧不为所动:
“你想要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