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茫然迅速散去,双腿曲起从地上坐了起来,行动间带着军雌惯有的利落与干脆。
下一瞬,他正欲掀开黑袍的手兀地一顿。
霸道的烤肉味弥漫之下,雌虫敏锐的嗅觉系统隐约捕捉到了另一重气息。
隐隐绰绰,勾引着他去嗅闻、探寻。
赛勒斯冰蓝色的瞳仁转动,落在了黑袍的某一块衣领处。
那里,对应着雄虫后颈腺体的位置。
如果说这整件衣服有哪个地方沾染的信息素气息最浓郁,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这儿……
赛勒斯抓着黑袍的手缓缓攥紧了。
他后颈处的虫纹传来刺痛,心底有股声音在疯狂叫嚣着:
那是昨夜给你安抚的雄虫的味道!赛勒斯……把头埋进去,闻他的信息素……
赛勒斯紧紧盯着那处衣领,瞳仁不知何时缩窄拉长成两条长长的竖瞳,里面盛着一片深蓝色的寒冰。
半晌后,他的肩膀猛然一松。
赛勒斯垂下眸子,与发丝同色的睫毛颤动不止,他紧抿双唇将黑袍从身上掀开,站了起来。
洞穴中一片冷清。
地面中央的火堆早已熄灭,只留下满地的黑灰,昨夜吃剩的兔骨皮毛等也都被清理了出去。
除了赛勒斯,洞穴里空无一人。
赛勒斯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慢半拍抬起手,轻轻摸上还有些刺痛的后颈。
那里的虫纹依旧鲜红滚烫,热度隔着皮肉传递到掌心,似乎已经没有先前的温度高了。
赛勒斯的指尖慢慢移动,摸到了虫纹延伸的末端,正好是在肩膀往下三寸的位置。
肩膀……
早在兽潮爆发前,他就因为迟迟不肯接受雄虫的安抚,虫纹已经蔓延到了腰际。
现在它们居然退回到肩膀的位置。
两滴雄虫的血,不可能有这样的功效。
赛勒斯缓缓收回手,垂落在身侧。
经过昨夜的精神暴动,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雄虫进过他的精神海。
尽管气息微弱,但他常年狂暴的精神海还是因为雄虫的进入有了部分平息的迹象,与其他凌乱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奇怪的是,雄虫的精神力只在他精神海的外围逗留,并未深入。
明明可以趁着赛勒斯意识混乱时进入他的精神海深处,直接打上标记,将他据为己有,这对雄虫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却没有这么做。
只是用精神力轻轻触碰,就像让他咬破手指吸血时那样,没有暧昧的暗示,恶心的眼神,就好像只是……
安抚。
赛勒斯沉默了,他抿起唇。
雌虫的恢复能力强悍,经过一夜的时间,他嘴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不见了踪迹,连唇色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浅红。
赛勒斯的牙尖没有找到那道伤口,只能灰溜溜缩回了口腔中,他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片刻后又再次睁开,蓝眸微颤,缓缓移向光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