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明明晚兰州走得不快,应当是走得不远才对,他却是走出很远,出了小花园,又过了一片影壁,才在不远处一座形如凤凰展翅式的亭子看到晚兰州。
亭子是同样的艳红颜色,檐角飞翘,亭中人扇着玉扇,对着他的方向微微笑着。
笙南园慢慢走进小亭,走到晚兰州面前,施礼道:“晚少主,好久不见。”
晚兰州嗯了一声,口中轻快:“确实久,不过,南园公子怎么又在偷听?”
想到处处未见兰亭,当下他实在也不想与对方多纠缠,直接问道:“兰亭呢?晚兰亭呢?”
“我来了,晚亭自然就留在玉白雪了。”
所以兰亭直接没来游宴会?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先不说白闻和品器大会皆与前世不同,权当是重生再来的,那么这次呢?之前最起码除了看似失忆导致了性情变化什么的,兰亭基本大致并没有与前世有过大的出入过,这次却是直接不同!除非……
除非!
他猛的望向晚兰州,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的双眼,像是想要把他看穿般。晚兰州却还在笑,笑意不坠半分,声音依旧轻快:“笙南园,好久不见。”
他懊悔道:“啊,我早该想到的……”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从晚家没有寄信过来,从白闻被白敬放进晚家求学,从兰亭看似失忆,以及前世没有的诨名……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
他四下看看小亭内部,寻了块地方坐下,面上阴云:“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晚兰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第一次什么时候离开的玉白雪?”晚兰州这么问着,一句不像是答案的回答,道尽所有。
思绪随着对方这么一句话回转,瞬息间,当年之事又再铺眼前。
“段宗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段南安牵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嗯,兰亭说,让你跟我走。”
“可是兰亭他之前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陪着我,不会不要我的。”
静默须臾,上空传来一声叹息,段南安蹲了下来,像个父亲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顶:“阿园,人都是会变的。”
双方无语良久,忽然晚兰州开口打破安静。
“你就不疑惑,当初段宗主的话吗?”
晚兰州的这么一句直接将他拉回当下。笙南园再次直直望向对方,眼睛像是淬了毒般的阴寒:“什么意思?”
只见晚兰州又是一笑:“让你跟我走,到底是晚亭说的,还是段宗主说的呢?”
晚兰州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当初的话,竟是一字不差,宛如亲眼目睹,亲耳所听般。
恍然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幼时夜里,又回到了晚兰亭的怀里,耳边是对方的轻声细语,温润软语,最后一句誓言敲开今晚美梦。
“我发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不要你的。”
随之其后又是一句早就埋藏进记忆深处的话语。
“所以,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原来那时他是在哭吗?他只记得白梅香萦绕,最后一抹柔软温意定格脸颊,迟迟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