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风速30节,浪很大,气温明显降低了很多。
“船长,昨天一晚上走了一百多海里,真快,这个速度我们三十天稳到合恩角。”江旭高兴的对船长说。
“那很好,希望风不要太大,白天如果风速不增加,我们就这个角度用主帆走,今天晚上之前我们把主帆降下,只用前帆让受力点靠前,避免船被海浪推着舵效不好,万一顺风过帆那可能就有麻烦,我们把速度控制在7到9节就可以了。”
“好,没有问题。”
2月18日早上7点49分,GPS显示西经0°。江旭对几个人说:“我们通过世界日期变更线,日期退回一天,之后我们每过一个时区,就把表调前一个小时。”
“那今天就是多活了一天啊。”星泽乐呵呵地说。
“我就用北京时间。”宁屿说。
“那不行,你的手表可以不调,但是把手机的时间调一下,因为我们几天就会向前调一个小时,到时候你怎么和大家对值班的时间。”江旭对宁屿说。
“那好吧,我调手机时间。”
江旭接着说:“之前我们把舵主要是罗经航向,我们现在已经是高纬度海域了,罗经会有磁偏差,会小于COG的读数,我们现在的航向都是COG读数,我在GPS上设定了接下来的航点,罗经读数是参考。我们现在还没到50度,主要还是跟着风走,风向角如果合适我们就向下偏,直至走到50度我们航向才是90度,那时的磁偏差可能会更大。”
“好,没有问题。”
今天和昨天是一个日期,如果过生日那就是过两天了。接下来我们每过一个时区就是把表拨快一小时,我们多活的这一天就会逐渐缩短,直至重合在日期变更线。在船长心里,他总觉得进入南纬是一个世界,现在进入西经了也是另一个世界,在他喜欢猎奇的心态上有着无限的新鲜感,但日期变更线的时间和日期变化好像有点抽象,好像很怪怪的。
风力发电机的叶片发出的嘶嘶声音,天空已经不是蓝色而是布满一条条云带的灰色,大海也不再是蓝黑色而是灰黑色,看来这就是咆哮的西风带了。
中午过后,船长说把主帆降下来,以免傍晚浪太大不好降。江旭招呼几个人上来,船摇摆的很厉害,江旭启动发动机,将转速提高到一千转,大声喊:“注意!我转迎风了。”看到大家都准备好了,他等了一个浪刚过去,立即转动舵轮将船转向迎风,顺风顺浪行驶的船变为横风横浪,在第二个浪到来时,船已经转到迎浪,避免了横浪摆幅过大的危险。很快船变为迎风迎浪,此时海浪将船头高高地抬起,随之海浪也从船头扑上甲板然后被风吹成一片水花,顶风的船帆被风吹的呼呼啦啦的响,船长在随着风角的变化快速地收紧主帆缭绳免得绳索乱抖,再拉紧减少桁杆两边摇摆幅度。看见横杆在船中间了,星泽、烙铁和宁屿立即冲上甲板,宁屿站在桅杆边上,把升帆索绕在绞盘上,大声喊道:“我松开了啊!”“好,你松吧。”烙铁和星泽大声回答。
宁屿打开夹绳器,用手拉着绞盘一端的绳索慢慢地放松。巨大的主帆缓缓顺着两侧的帆兜绳索落入到横杆上,当帆全部降下时,船长将主撩绳拉紧,横杆不再大幅度的摆动,烙铁和星泽像耍杂技似得抱着荡来荡去的桁干,一只手拉着扁带把主帆捆好。
江旭大声喊,注意我转下去了,三个人下到甲板上,当船头再次跃起的瞬间,江旭向下风大角度打舵,船从迎风向下风偏转,但迎风船速没有很快,经过了横浪阶段时,船就像要倾覆一样,巨大的横浪摆幅达到40度,但很快船转到侧顺风航行,立即变为平稳,没有了主帆仅靠前帆,船走的稳定多了。
阴暗的天空,天海一色,但不是蓝色而是灰色。大海上一排排白色的海浪向前奔腾着,像一群追赶猎物的猛兽,扑向猎物的瞬间化作一片白色的泡沫,仿佛猛兽在喘息,片刻再次爬起向前冲去,它的后面留下深而巨大的沟壑。在沟壑壁上,泡沫向下流淌,狂风把泡沫撩起吹散到空中,水雾无边的蔓延,使海洋成为灰蒙蒙的世界。
一只白色背后带有黑色斑点的信天翁,窄而长的翅膀伸展着,像飞翔的十字架,它俯冲进波涛之间,用翅膀划开波峰前面黑色的水墙,沿着涌浪的谷底飞行,到达这个波谷的尽头,陡直地冲向高空,舒展、自由地穿梭在巨浪之间。
天海间,一个隐没、漂泊的孤帆在浪涛中默默地行驶着,帆船后部的雨蓬下,两个穿红色航海服的人,荧光黄的帽子和一条面罩,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们的脸,他们一个站在舵轮后面用双手把着舵轮,另一个坐在一旁。
海浪不时撞击着船头和船舷,溅起的海水直接扑上甲板飞溅到舵轮前面透明的塑料罩上,水滴很快汇成水流,淌到地板上流进通海的排水孔。
星泽掌着舵,从压低的帽檐和面罩的缝隙中注视着前方,时而低头看一眼舵轮前面的罗经和舱门口四个发着淡绿色光的仪表,随着船头被海浪推开转动着舵轮。
“星泽,你休息一下,我来掌一会。”
星泽让过位置,船长手抓舵轮站到驾驶位置上:“这浪也真够大的,已经两天了,好像一点也没有减弱的意思。”
船长左手向右边压着舵轮,抵挡因侧顺风而产生的向左的偏转。
“你之前想象过西风带的风浪是什么样的吗”星泽问船长。
“想过,但和现在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在岸上只是想到风浪,会和之前遇到的风浪对比,现在到了大洋上就完全不同了,在这风浪的感觉反而不是很大,而是环境的压力大,太平洋中间,想想都让人恐惧,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千多海里,可是在汪洋大海里啊。就好像同是40℃的气温,在运动场里和在沙漠里,那感觉绝对不会一样。
“是,我之前也是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风浪上,现在就是时间、环境、空间和风浪等等合
在一起产生心理承受力的矢量值,任何一项条件都可能把人搞崩溃了。”
“你说的对,心理承受力的矢量值,每一项因素都非常重要。”
“是呀,熬着看吧。”
“现在风速多少?”
“30节”
“航速呢?”
“12节,最高18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