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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第1页）

星星到裴家满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裴家老宅发生了很多变化。儿童房从一楼搬到了二楼——不是星星搬，是裴时绶搬。他嫌一楼太吵，执意要回二楼住，然后星星也跟着上去了。现在二楼的两间卧室中间打通了一扇门，裴时绶晚上不用出门就能看到星星。

老爷子对此的评价是：“折腾。”

但也没拦着。

周三早上，裴时绶请了半天假，带星星去医院做复查。上次周医生开了药和康复方案，一个月过去了，该看看效果了。

星星坐在车后座的安全座椅上，这是王叔新买的——上次裴时绶说没有安全座椅不安全，王叔第二天就去买了一个，还是进口的。星星被绑在座椅里，不太习惯，扭来扭去的，但没闹。

“别动了，坐好。”裴时绶坐在他旁边，伸手帮他拉了拉安全带。

星星停下来，抱着小熊，看着窗外。车子开过一条热闹的街道，他看到路边有人在卖气球，五颜六色的，飘在天上。他的眼睛跟着气球转，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定住了。

“想要气球？”裴时绶问。

星星摇了摇头，但眼睛还是盯着气球。

裴时绶没再问，但对王叔说了一句：“回来的时候停一下。”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到了医院，裴时绶拄着拐杖，刘姐抱着星星，一行四人进了门诊大楼。这一个月裴时绶的腿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不用轮椅了，但走快了还是会疼，上下楼梯也得扶着。

周医生的诊室在二楼，他们到的时候前面还有两个病人，在走廊里等着。星星坐在刘姐腿上，抱着小熊，安静地等着。旁边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哭，哭得满脸通红，他妈怎么哄都哄不住。星星看了那个小男孩一眼，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小熊肚子里。

裴时绶注意到了，皱了皱眉。

轮到他们了。周医生还是老样子，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笑起来很和蔼。她看到星星，第一句话就是：“哟，胖了。”

刘姐笑着说：“可不是嘛，一个月长了三斤呢，个子也高了，现在吃饭可好了，一顿能吃一小碗饭，肉啊菜啊都吃，不挑食了。”

周医生点点头，让刘姐把星星放在检查床上。星星乖乖地躺下去，不哭不闹，眼睛看着天花板。周医生给他听了心肺，按了肚子，看了喉咙，查了耳朵，每一项星星都配合。

“不错，比上次配合多了。”周医生夸了一句。

接下来是测量。身高：88厘米，比一个月前长了3厘米。体重：12公斤，比一个月前重了1。5公斤。头围、胸围都在正常范围内。

周医生看着数据，脸上的表情明显比上次轻松了很多：“进步很大，尤其是体重，一个月长1。5公斤，说明营养跟上了。你们在家怎么养的？”

刘姐说：“就是按您说的，每天保证500毫升奶，三顿主食两顿点心，肉蛋菜搭配，铁剂和钙片按时吃。还有就是，这孩子现在心情好了，吃饭也香了。”

周医生看了一眼裴时绶：“你是爸爸吧？上次也是你来的。”

“嗯。”裴时绶拄着拐杖站在旁边。

“你做了什么？孩子变化这么大。”

裴时绶想了想：“没做什么，就是每天陪他吃饭睡觉。”

周医生笑了笑：“对小孩来说，这就够了。”

接下来是做生长发育评估。这次的评估师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姐姐，她拿了一堆玩具出来，星星看到那些玩具，没有像上次那样不动，而是主动伸手拿了一个。

是一只会发声音的小鸭子，捏一下就叫一声。星星捏了两下，鸭子“嘎嘎”叫了两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捏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把鸭子举给裴时绶看。

“听到了，鸭子叫。”裴时绶说。

星星又把鸭子举给评估师看。评估师笑着说：“这是给你的，你可以带回家。”

星星看了看裴时绶，裴时绶点了点头，他就把鸭子抱在怀里，和小熊挤在一起。

评估师拿出一套卡片，让星星指认。上次星星只认识四种颜色、两种形状、三种动物。这次——

“星星，哪个是红色？”星星指了指红色的卡片。

“哪个是蓝色？”指了指蓝色的。

“哪个是黄色？哪个是绿色？哪个是黑色？”全部指对。五种颜色，全对。

“哪个是圆形？哪个是方形？哪个是三角形？”圆形和方形对了，三角形想了很久，最后指对了。

“哪个是狗狗？哪个是猫猫？哪个是鸟鸟？”动物全部指对，包括上次不认识的大象和长颈鹿。

评估师在表上勾了一串，抬起头看着裴时绶，笑着说：“进步非常明显。尤其是认知这一块，一个月的时间能进步这么多，说明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强，也说明家里的干预很到位。”

裴时绶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