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衡被停职后的第三周,裴时绶发现有人在集团内部散播关于他的传言。说的是同一件事——他能把二哥拉下马,靠的不是证据,是老爷子的偏心。市场部有人在茶水间议论的时候,裴时绶正好经过,听到了“私生子”这三个字。他没有进去,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赵正跟了进来,关上门。“时绶,你听到那些话了?”
“听到了。”
“你不打算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星星不是私生子?他是我的儿子,有亲子鉴定,有裴家的户口。这就够了。”裴时绶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正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出去了。
中午,裴时绶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发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裴家小儿子来上班了”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掂量的、像在猜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的目光。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个人吃完了那碗米饭。
下午,老爷子的助理李哥来找他,表情比平时严肃。
“时绶少爷,老爷子让您下班后去一趟老宅。二爷也在。”
裴时绶放下手里的笔。“他也去?”
“是。老爷子召集的。”
裴时绶到老宅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老爷子在主位上,旁边是裴时钧和裴时衡,对面是裴时瑛。四个人各占一方,像四国谈判。裴时绶走进去的时候,裴时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你终于来了”的等待。
“坐。”老爷子指了指裴时瑛旁边的位置。
裴时绶坐下。刘姐端了茶上来,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老爷子没有绕弯子。他的声音不高,很平,像在主持一场例行会议。“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有人在集团内部散布关于时绶和星星的谣言。这些谣言,我已经让人查了。源头是市场部一个叫李伟的员工,他是时衡的人。”
裴时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时衡,”老爷子看着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时衡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爸,李伟是我的人没错。但谣言不是我让他散的。他自己嘴碎,管不住,跟我没关系。”
“你觉得我会信?”
裴时衡笑了笑,那种笑容裴时绶见过太多次了——温和、得体、滴水不漏。“爸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证据。李伟这个人,我在市场部的时候招进来的,跟了我好几年。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不严。这次的事,我已经批评过他了。如果您觉得他影响不好,开除了也行。”
裴时绶看着他二哥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完美得像一张面具。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裴时衡不怕老爷子知道是他干的。他怕的是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他就可以否认,只要否认,老爷子就不能拿他怎么样。这就是裴时衡的玩法——永远不留下证据,永远可以推给别人。
“二哥,”裴时绶开口了,“星星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道歉?”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裴时衡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消失,是变得僵硬。
“道歉?”
“星星身上的伤,是你找的人弄的。他到现在还会做噩梦,还会在睡梦中喊‘不要打’。你不应该跟他道个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