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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眼睛（第2页）

园长笑着说：“是裴老先生安排的，昨天下午通知我们的。说是为了加强幼儿园的安全管理。”

裴时绶看了一眼那个保安，那人朝他点了点头，眼神专业而警觉。老爷子派的人，不是普通保安，是保镖。

星星从教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画上是一个圆圆的太阳，太阳下面站着一个火柴人，火柴人的旁边写着两个字，是老师帮忙写的：“爸爸”。

“爸爸，太阳！”星星把画举起来。

裴时绶接过来看了看。太阳画得很圆，火柴人画得很歪，太阳比火柴人大了好几倍，整个画面充满了“我随便画画但你得夸我”的气息。

“画得好。”

星星笑了，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新保安，歪着头想了想，说了一句：“叔叔好。”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蹲下来：“小朋友好。”

星星点了点头，拉着裴时绶走了。裴时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保安，保安站起来，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在扫视马路对面的情况。

回家的路上，星星忽然问了一句：“爸爸，那个照相的人还来吗？”

裴时绶的手指紧了一下。“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让他来了。”

星星想了想，好像在想“有人”是谁。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放弃了，低下头开始给小熊梳毛。

裴时绶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又沉了一点。星星知道有人在拍照。他不说，但不代表他没看到、没记住。这个孩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大部分时候不说。

晚上，星星睡着之后，裴时绶坐在书房里，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幼儿园门口的拍照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私家侦探，被人雇来盯梢的。雇主的信息查不到，付款走的现金，很小心。”

“继续查。还有，帮我查一下张明瑞的妈妈，她叫什么，做什么的，跟谁有来往。”

“你怀疑她跟裴时衡有关系？”

“不怀疑，但也不排除。”

发完之后，裴时绶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老槐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晃，像瘦骨嶙峋的手指。秋天深了，冬天快来了。

他想起裴时衡签停职协议那天说的话：“好好养那个孩子。他比你有出息。”这是他二哥说的唯一一句人话。但说这句话的人，背后做了多少不是人做的事，他不知道全部，但他知道一部分——那一部分已经够了。

裴时绶转身走出书房，经过星星的房间时，他推开门。星星在床上翻了个身，毯子踢到了一边，小熊掉在地上。裴时绶走进去，弯腰捡起小熊，拍了拍灰，塞回星星怀里。又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星星在睡梦中抱住了小熊，嘟囔了一句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裴时绶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星星的脸上，照出了他长长的睫毛、小小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在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裴时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星星的头发比以前浓密了很多，颜色也深了，不再是刚来时那种枯黄色，而是黑亮的，软软的，像小猫的绒毛。

“星星，”裴时绶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爸爸会保护好你的。”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埋进小熊的肚子里，不动了。

裴时绶站起来，轻轻走出房间，关上门。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色的光洒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裴时绶沿着那条河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会，还要查那些没查完的事。日子一天一天过，事情一件一件做。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