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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麻烦（第1页）

星星三岁生日过后没几天，裴时绶接到了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不是上次那个温和的老师，是园长，声音客气但语气严肃，希望他尽快来一趟。裴时绶到的时候，星星坐在园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小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和一个没拆封的棒棒糖。他没有哭，但眼圈是红的。

旁边站着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比星星高半个头，也在哭，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他妈站在他身后，穿着名牌套装，拎着铂金包，表情比儿子还难看。

园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正好是“我很抱歉但我要和稀泥”的程度。

“裴先生，今天请您来是因为午睡时间发生了一点小冲突。”园长把“一点”两个字咬得很重，“张明瑞小朋友和星星小朋友因为争抢一张小毯子，发生了一些肢体接触。”

裴时绶看了一眼那个叫张明瑞的小男孩，又看了一眼星星。“什么肢体接触？”

园长还没来得及开口，铂金包女士先说话了：“你儿子打我儿子。”她指着星星，指甲上的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你看看我儿子的脸，红了一块，要是留了疤你负责吗？”

裴时绶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男孩的脸。确实红了一块，在左脸颊上，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又看了看星星，星星的脸上也红了一块，在额头上，比那个小男孩的更大更明显。

“你儿子先动手的？”裴时绶问星星。

星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脸转向铂金包女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低下头，把小熊的耳朵塞进嘴里咬。

园长赶紧打圆场：“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我们已经批评过两个孩子了。今天请两位家长来，主要是希望咱们能一起引导孩子，学会用语言而不是用肢体解决问题。”

“引导什么？”铂金包女士的声音高了八度，“我儿子被打了我还得引导他？我告诉你，我老公是张建国，腾达地产的，你们幼儿园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我们下学期就转学。”

裴时绶听到“腾达地产”四个字，眉头动了一下。腾达地产，裴氏地产的竞争对手之一。他二哥裴时衡在位的时候，跟腾达在好几个项目上打过擂台。

“你想怎么处理？”裴时绶问。

铂金包女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像在估他的身价。“赔礼道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儿子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给我儿子道歉。”

裴时绶看着她的铂金包和指甲上的水钻，沉默了两秒。“我问问我儿子。”

他蹲下来，和星星平视。“星星，告诉爸爸，怎么回事。”

星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张明瑞一眼，然后把小熊从嘴里拿出来，小声说了一句：“他抢毯子。星星的毯子。”

“毯子是星星从家里带的？”

星星点头。那条毯子是刘姐给他缝的，淡蓝色的，上面绣着星星的图案，星星每天午睡都要抱着。裴时绶知道这件事，幼儿园也允许孩子带安抚物品。

“他抢你的毯子，你不给，他就打你了？”

星星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红印，点头。“他打这里。星星推他，他摔了。”

裴时绶站起来，转向园长。“听到了，是他儿子先抢东西、先动手。我儿子只是推了一下，属于正当防卫。五岁的小孩抢两岁小孩的东西，还先动手，你们幼儿园不管？”

园长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这个……我们当时在场老师确实没看到是谁先动手……”

“那就调监控。”

铂金包女士的脸色变了一下。

园长犹豫了一下，打开电脑，调出了午睡区的监控。画面上，星星抱着自己的小毯子躺在小床上，张明瑞走过来，一把拽过毯子。星星拉住不放，张明瑞挥拳打在星星额头上，星星推了他一把，张明瑞往后一倒，坐在地上，然后开始哭。

画面清清楚楚。

铂金包女士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裴时绶看着她。“还要赔礼道歉吗？”

铂金包女士拉着儿子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重，像在发泄什么。园长连声道歉，裴时绶没听，蹲下来看着星星。“疼不疼？”

星星摸了摸额头，摇头。

“撒谎。”

星星低下头，小声说：“疼。”

裴时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红印。“下次他再打你，你怎么办？”

星星想了想。“推他。”

“推完呢？”

“告诉老师。”

裴时绶点了点头，把他抱起来。“走，回家。”

星星趴在他肩膀上，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后脑勺上，说了一句：“爸爸，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