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樱送便当。她今天早上忘在餐桌上了。”桃矢把视线投向走廊尽头四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她今天好像特别兴奋,从早上出门就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她是开心。昨天我帮她解决了一个问题,她觉得终于有帮手了。”
桃矢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镜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看向窗外。“帮手。这个人在我妹妹面前一直装看不见,现在终于承认了。”
“是你妹妹自己发现的。”镜面不改色地吸了一口草莓牛奶。准确地说,一半是小樱自己发现的,一半是知世戳穿的,她只是没有否认。
桃矢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从里面又拿出两盒饮料——一盒原味牛奶拆开自己喝,一盒苹果汁搁在窗台上,大概是给知世留的。镜注意到他袋子里还有一盒热牛奶,用微波炉热过的那种,纸盒边缘有点烫,被他在手心压平了一点。那不是给自己的。
“雪兔哥最近怎么样。”镜问。
“还是老样子。”桃矢看着窗外,“他说只是没胃口,但我昨天去他家,发现他冰箱里的东西基本没动过。上周买的面包还剩大半袋。”
镜握着草莓牛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想起上次在天台上看到雪兔的样子——他站在操场边缘,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风吹过时他下意识地拉紧领口,袖口下的手腕细得像能被风吹断。当时她以为是换季感冒,但现在听桃矢的描述,似乎不只是感冒。雪兔身上有一种很淡的、不属于普通人的气息,像是月光被云层遮住时漏出来的那种冷白色微光,很薄,很安静,但确实存在。她暂时还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每次靠近雪兔时,她胸口的魂缘之镜都会微微发暖——不是警告,是共鸣。
“我待会儿放学去看看他。”镜说。
桃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谢。他把喝空的牛奶盒放在膝盖上压扁,站起来,往小樱的教室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便当我放樱桌上了。你帮她看一下,别让那个转学生又堵她。”
“李小狼今天没堵她。”
“那就好。”桃矢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镜靠在窗台上,把草莓牛奶喝完。桃矢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会在便利店买五盒饮料,草莓牛奶给她,苹果汁给知世,热牛奶给雪兔,原味给自己,便当给妹妹。他会把每个人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然后说“顺便多带了几盒”。他们认识三年,彼此都知道这个默契的存在,但从来不需要被说破。认识桃矢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也从不解释——“我知道”三个字已经够了。
知世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刚借的缝纫参考书。她走到镜旁边,看见窗台上那盒苹果汁,微微笑了一下:“桃矢哥又来了?”
“给小樱送便当。顺便带了饮料。”
“苹果汁是给我的吧。上次他看见我在便利店挑苹果汁挑了好几种口味,大概记住了。”知世拿起那盒苹果汁,用袖子擦了擦盒顶的灰,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镜心想:不是“大概记得”,是“一定记得”。桃矢对每个人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他记得小樱喜欢吃甜的玉子烧、雪兔喝牛奶一定要加热、她喝草莓牛奶只买特定品牌。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知世大概也知道,只是和她一样选择了不说。
午休时,天台。
镜坐在矮墙旁边,手里拿着饭团,面前摊着笔记本。小樱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紧挨着她坐下,知世端着便当盒从楼梯口走过来,在镜的另一侧坐下。今天的三明治换了新配方,全麦面包夹黄瓜和鸡蛋沙拉,切成整整齐齐的四个小三角。
小可浮在铁栅栏上方,手里抓着一袋薯片。它今天没有偷吃小樱的便当,因为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了——“你昨天跟她说猫会说话的时候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它说这话时用翅膀指着胧,胧正蹲在栅栏阴影里,尾巴绕过来盖住前爪。
“商量什么。”胧的耳朵转了转。
“商量一下措辞!让她以为你是从八原那边跑过来的,猫说话这件事是八原的特产!这样我就安全了!”
“你本来就不安全。上次你蹲在走廊窗台上吃薯片,被值日生当成麻雀差点用扫帚打下来。”
“那次是因为你抢了我的薯片!”
“我没抢。你自己把薯片放在窗台上,风吹下来掉在我脚边。”
“那你也不能吃掉啊!”
“我不吃掉就被蚂蚁搬走了。蚂蚁不挑食。”
镜在旁边嚼着饭团,默默听着两只猫因为昨天一袋薯片的归属问题翻来覆去地吵。小樱坐在小可和胧中间试图调停——准确地说是小樱单方面觉得它们在吵架,但两只猫显然乐在其中。知世把三明治递给镜,说今天没放糖,然后打开摄像机的录音功能,悄悄把这段对话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