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综漫之我的身体变异了吗 > 八元的夏天(第1页)

八元的夏天(第1页)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镜坐上了去八原的新干线。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她把背包放在膝盖上,靠着窗看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再变成山脊线。东京的灰白色天空在某个隧道出口之后忽然变成了大片开阔的蓝,水稻田在七月阳光下发亮,偶尔掠过一片竹林,远处的山脊线青得发蓝。她把目光收回来,翻了翻膝上的笔记本——这一页记得很杂,左上角列着暑假要补的结界清单,右下角写了两行从环那里听来的美术馆夏季特展注意事项,中间夹着一张知世上周塞给她的便签,上面用淡紫色墨水写着“暑假快乐,记得给我写信”。她把便签重新夹好,合上笔记本。

胧蹲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全程保持毛绒玩具的形态,四肢僵硬地贴在身体两侧,尾巴僵在一个固定的弧度上,连耳朵尖都没动过。只有在新干线穿过隧道、车厢陷入短暂昏暗的那几秒里,它才飞快地甩一下尾巴,然后迅速重新定格。镜没有拆穿它。这只黑猫从她七岁起就跟着她坐新干线往返八原和东京,四年下来练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装死技巧——连乘务员推着小推车经过时都不会多看一眼。

八原车站还是一如既往的小。站台上有且仅有一条长椅,油漆被太阳晒得起了皮。自动贩卖机里卖的是温的乌龙茶和冷的蜜柑果汁,出货口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停水通知,纸角被夏天的湿气浸得微微卷起来。镜拎着行李袋走下台阶,站台边那棵大樟树的叶子正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树影在石板地上铺了大半个站前广场。

夏目贵志站在树荫底下。他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里面装着刚从杂货店买的挂面和一小袋砂糖。阳光透过樟树叶落在他肩膀上,把他那头浅色的头发染成淡金色。他比镜寒假见面时又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一点,但站姿还是那样——微微侧着身,重心落在左脚,好像随时准备给别人让路。

斑蹲在他脚边,用招财猫的形态,肚子上的白色绒毛蹭到了地上的野草,正低头舔自己的前爪。它听见镜的脚步声,把嘴里叼着的半颗李子核吐到路边,眯起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肩头那只纹丝不动的黑猫。“你果然来了。胧那个家伙呢?还在装死?”

胧从镜的背包里探出头,耳朵先冒出来,毛茸茸的黑色三角耳转了转,然后整个猫从背包里跳下来,在站台上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探,后腿蹬直,脊背拱成一个饱满的弧形,尾巴高高翘起,姿势标准得可以在猫科动物教科书上当插图。“你又胖了。每次来八原你都会比上次胖一圈。”

“你先把酒气收一收。”

“我没喝酒。”

“你上次在神社厨房偷喝了一整杯供奉酒,你外婆追了你半个院子。”

“那是去年。而且是米酒,度数很低,不算偷喝,是帮外婆试味道。试完之后忘了告诉她那是酒。”

两只猫一前一后沿着乡道往神社方向走,尾巴各自高高翘起,步伐不紧不慢,好像这条路已经被它们走了几百遍。斑走在前面,四只短爪子在石板路上踩出极轻的节奏,偶尔停下来用爪子拨一拨路边新冒出来的狗尾草。胧跟在后面,金色的瞳孔眯成两条细缝,尾巴尖微微弯着,姿态端庄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镜走在后面,夏目走在她左边,布袋换到了右手。他走路时微微侧着身,把靠树荫的那侧让给她,步伐放得比平时更慢,大概是从藤原阿姨那里学来的习惯——每次和比自己小的人一起走路,都会下意识地调整步幅。七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乡道两侧的稻田在午后的风里翻着细浪,稻穗刚刚开始抽出来,绿油油的一片,空气里有晒干的稻草味和远处溪流的水腥味。

“考试还顺利吗?”夏目侧过头。

“还行。数学最后一道题没漏单位。”

“那就好。”夏目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容,是某种熟悉的、不需要别人回应的弧度,“我高中的期末考比你们晚一周,考完就去帮藤原阿姨搬米。她今年种了新的品种,说比去年那批更糯,让我给你留了一小袋,等你来的时候带回东京。她还说你上次帮她用灵力把后山那棵树洞的裂缝补上之后,那棵树今年长势比往年好很多,让她家的稻田多收了两袋米。”

“那只是顺手。”

“你每次说顺手,藤原阿姨都会念叨很久。她还说神社那位小巫女每次回来都长高一大截,就是不长肉,让她多做点团子带过来。所以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往我背包里塞了一整盒红豆团子,说‘你把这个也带给镜,她太瘦了’。然后斑在路上把其中三个吃掉了。”夏目低头看了看斑,斑把头扭向另一侧,尾巴扫过他的脚踝,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镜没有接话,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还没拆封的糯米团子,嘴角弯了一点点弧度。

稻田尽头是一座小石桥,桥下那条溪流在夏天总是很浅,清澈的水面下能看到被冲刷得光滑的卵石。桥头那棵枫树的叶子还是绿色的,要等到秋天才会红。镜每次路过这棵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它在四季里换了几年颜色,她每一次来八原它都在同一个位置,只有季节在变。

神社的鸟居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红色影子,石板路从鸟居一直延伸到本殿,两侧的砂石地被外婆扫得干干净净,每一道扫帚纹都整整齐齐。老樟树的枝叶覆盖了大半个院子,把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走廊上。

安倍信子站在本殿前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把旧扫帚,腰背挺得很直。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务衣,头发梳成整齐的髻,满头白发在树荫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她看见镜从台阶上冒出头,先把扫帚靠在廊柱上,然后用那双看过无数妖怪和阴阳师的眼睛把镜从头扫到脚——灵力比过年时又浓了一层。她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幅度极小,但镜认得出来,那是她每次灵力长进后回八原都会收到的那一份肯定。

“来了。”安倍信子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她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时在镜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和她每次蒸好鸡蛋羹端给外孙女前搁手的力道一样。“胧的烤鱼在灶台上,自己去拿。”

胧已经从镜脚边窜出去了,尾巴尖在走廊转角一闪而过,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把走廊边一颗不知道被谁拨到地板缝里的石子推到柱子旁边,免得绊倒外婆。

斑在走廊另一头找到一块被老樟树遮住大半阳光的阴凉处趴下来,前爪收在肚子底下,尾巴有节奏地扫过石板地,眼睛眯成两条缝。夏目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石板桌上那片被斑打翻的猫食渣擦干净,把旁边几片刚从老樟树掉下来的枯叶捏进垃圾桶,然后坐在镜斜对面的走廊边上,把袖子重新挽了挽,说藤原阿姨明天要送一袋新米过来让她带回东京,顺便问她这次能不能在神社多待几天——最近后山那只树妖换了棵树住,新树洞位置比以前高,他爬不上去,想等镜一起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还有一只河童上周在溪流里捡到一只破草鞋,想还给失主但找不到人,每天傍晚蹲在石桥下面等,已经等了快五天了。

镜靠在廊柱上,把凉茶换到左手,说反正暑假还有后半段要去东京外公家,前半段可以多待几天。夏目弯起眼睛点点头,说那明天先去看那棵树,树妖昨天晚上用树枝敲了他窗户三次,大概等急了。

傍晚时分,镜搬了张矮凳在院子篱笆旁边帮外婆摘艾草。安倍信子蹲在旁边用手拨开艾草丛,哪些是今年新长的,哪些是去年的老草,用指尖点着讲给她听。新艾的叶背绒毛更短,颜色偏青白,药效更柔和,适合叠进防虫符内层;老艾叶背绒毛发灰,味道更烈,只能晒干泡茶,不能入符,否则符纸会皱。镜按外婆的指点把新艾和老艾分开放进不同的竹篮里,拔草时发现有几株叶片背后粘着极小的虫卵,外婆让她轻轻掰掉,别伤了叶脉。

晚饭过后,夏目帮安倍信子把碗筷收进厨房。镜靠在走廊柱子上把笔记本摊在膝头,把今天来八原的第一页记录写完——灵力控制比去年更稳,走路时脚下的灵气更沉了;外婆身体还好,新教的三层叠加符第二层灵力密度需要再调整;斑又胖了一圈,把路边的狗尾草当成逗猫棒;胧偷喝了供奉酒,说是帮外婆试味道。窗外蝉鸣在夜色里一阵一阵炸响,老樟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八原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她要在接下来几周里做完所有结界加固和灵体巡视。明天还要去后山帮那只爬不上树洞的树妖搬家,还要去石桥下面看看那只等了五天的河童。她把笔记本合上,关了台灯,胧在枕头上团成一个紧密的椭圆形,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子。窗外的月亮还很细,弯弯地挂在山脊上方,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