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的婚后生活,如诗如画,却暗藏离别。
---
二小姐在周瑜府上的第一个月,和大小姐截然不同。
大小姐在孙策营中学会了沉默和等待,二小姐却在周瑜的宅院里学会了观察——观察这个被人称作“周郎”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快就发现,周瑜和孙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孙策是一团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烧完了就走,留下灰烬和传说。周瑜是水,看起来温润无害,可你不知道他有多深,不知道水下藏着什么。
他每天的时辰排得满满当当。
卯时起床,练剑半个时辰,然后洗漱、用膳;辰时出门,或去军营,或见幕僚,或处理公文;午时回来用膳,往往吃到一半就有人来报军情,他放下碗筷就走;酉时回来,沐浴更衣,然后在书房里看竹简、写信、和幕僚议事,一直忙到子时。
他忙,可他从不暴躁。
孙策忙起来会骂人、摔杯子、拍桌子,周瑜忙起来只是皱眉,眉头微微蹙起,像一个先生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他不会对下人大声说话,不会因为饭菜不合口味而发火,不会因为事情不顺而迁怒旁人。
他对二小姐的态度也是一样的——温和、客气、疏离。
他叫她“夫人”,语气恭敬,可那恭敬里带着一种距离感,像是在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而不是自己的妻子。
第一个月,他们甚至没有同房。
周瑜每晚都睡在书房,说是军务繁忙,怕扰了夫人休息。二小姐也不在意,她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练剑,上午看书,下午在院子里走走,偶尔和丫鬟春莺说说话。
她不去找他,他也不来打扰她。
两个人像两棵种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树,虽然离得不远,可各自长各自的,谁也不挨着谁。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二小姐在院子里练剑,练得满头大汗,一招“白虹贯日”使到一半,剑尖忽然一歪,没刺中目标,她恼了,收剑重来,又歪了,再重来,还是歪。
“这破剑!”她骂了一声,把剑往地上一扔。
“剑不破,是力道用错了。”
一个声音从廊下传来。
二小姐回头,看见周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显然刚从书房出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看上去比平时随意了许多。
“都督什么时候来的?”二小姐问。
“有一会儿了。”周瑜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在手里掂了掂,“你这把剑,剑身偏重,不适合女眷用。”
“谁说我只能用女眷的剑?”二小姐不高兴了。
周瑜没接话,把剑横在身前,右手握剑柄,左手两指搭在剑身中段,微微一用力,剑身弯成了一个弧度,然后弹回去,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太重,你的手臂力量不够,所以每次刺到一半,手腕会不自觉地往下沉,剑尖就偏了。”他说,“不是你的问题,是剑的问题。”
二小姐愣了一下。
她练了六年剑,三个武师都没发现这个毛病——或者说发现了,但没告诉她怎么改。可这个人,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都督也练剑?”她问。
周瑜把剑还给她,微微一笑:“不练剑怎么打仗?”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二小姐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那天晚上,周瑜让人送来一把新剑。
剑身比二小姐原来那把轻了三分之一,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护手处镶着一块小小的和田玉。剑鞘是黑檀木的,上面刻着几朵梅花,精致得不像兵器,倒像是一件摆设。
二小姐拔出剑,在灯下看了看,剑锋寒光凛凛,吹毛断发,是一把真正的好剑。
她试着挽了一个剑花,手腕轻松,剑尖稳稳当当,指哪打哪。
“这是都督让人从吴郡带回来的,”春莺在旁边说,“听说花了重金请名师打造的,做了整整两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