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掩饰般的笑容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她轻轻松开林黛玉的手,转身从随身带来的保温桶里舀出一碗银耳莲子羹,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却依旧温柔:“晚宁,快喝点羹汤,这是外婆特意让厨房炖的,放了冰糖,不甜不腻,正好补补身子。”
贾敏见状,连忙上前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到林黛玉嘴边:“慢点喝,刚温好,别烫着。”林黛玉张嘴喝下一口,清甜的汤汁暖到心底,可外婆那句“当年没有那场意外”,却像一根细针,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一边喝着羹汤,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宋婉清,见外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愧疚与怅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盘扣,神色恍惚,显然在回忆着什么。
“外婆,”林黛玉犹豫片刻,还是直白地问道,“您刚才说的意外,是什么呀?”
宋婉清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慌乱,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外婆随口说说的,你别多想,都过去了。”
贾敏连忙打圆场:“晚宁,别问了,都是过去的小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她语气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对当年车祸的心悸。
林黛玉看出两人在刻意回避,没有再追问,默默喝完羹汤。她知道,此刻追问无益,不如暂且压下好奇,好好适应眼下的生活。
宋婉清见她不再追问,稍稍松了口气,愈发细心地照料她,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琐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林黛玉静静倾听,偶尔点头回应,语气里的古风韵味又淡了几分。
上午十点多,林知远联系的专家团队如期而至,为首的依旧是周教授,身后跟着两位助手,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和诊疗器械。“林教授,贾主任,宋老太太,打扰了。”周教授笑着点头示意,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语气温和,“林晚宁同学,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们来做个常规会诊,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林黛玉微微颔首,轻声应道:“谢谢周医生,我感觉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她的语气自然,刻意收敛了所有古风言行,唯有眉宇间的温婉,依旧带着几分古代大家闺秀的气质,却并不突兀。
周教授示意助手开始检查,查看瞳孔反应、测试肢体活动后,又询问了她昨天学到的现代常识。林黛玉都能准确直白地回答,虽有生涩,却进步明显。
周教授面露欣慰:“林晚宁同学恢复得很好,认知提升快,也在主动适应现代生活,这对后续恢复非常有帮助。”
宋婉清坐在一旁,听到周教授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那就好,那就好,辛苦周教授和各位专家了,只要晚宁能好好恢复,我们就放心了。”
检查结束后,周教授和林知远、贾敏低声交谈:“她的神经功能恢复顺利,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基本适应正常生活,记忆也可能恢复一些片段。”
“不过要注意,”周教授补充道,“她五年前脑部损伤严重,那场车祸冲击力极大,能苏醒真是奇迹。后续要多留意她的康复,尽量不要提及过去的细节,以免刺激到她。”
林知远眉头微蹙,沉声应道:“我们明白,会好好照顾她,循序渐进帮她做康复,避开相关话题。”贾敏也点头,想起当年的车祸,依旧心有余悸。
周教授安抚道:“她恢复得比预期好,记忆即便不恢复也没关系,让她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
林知远和贾敏对视一眼,面露释然:“只要她健健康康的,记不起也没关系。”
几人的交谈清晰传入林黛玉耳中,“车祸”“冲击力极大”“重伤”这些陌生的词汇,让她满心疑惑。她从未听过“车祸”二字,下意识便联想到前世最常见的载人工具——马车,心底愈发不解:若是马车相撞,顶多是轻微磕碰,怎会有这么大的力道,能让人昏迷整整五年?
心底的疑惑实在压不住,林黛玉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懵懂与试探,看向林知远和贾敏问道:“爸爸妈妈,你们刚才说的‘车祸’,是什么呀?我从没听过这个词,是不是……马车相撞?可马看着温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人撞得昏迷五年呢?”
林知远和贾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刚苏醒,还处于认知混乱的状态中,对现在所有事物都一无所知,自然没听过“车祸”,更不懂汽车,会下意识联想到马车,也在情理之中。贾敏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耐心,尽量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解释:“晚宁,不是马车哦,我们说的车祸,是现代的汽车相撞造成的。”
“汽车?”林黛玉皱了皱眉,眼底满是茫然,“那是什么?和马车一样,是用来载人的吗?”
林知远笑着补充,用手比划着:“汽车也是载人运东西的,但不用马拉,靠机器带动,速度比马车快十倍不止,铁做的车身,四个轮子,相撞冲击力极大,所以你当年才受了重伤。等你身子好点,爸爸带你去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简单比划着汽车的样子:“汽车比马车大一些,坐进去很舒服,平时我们出门,都会坐汽车,比走路、坐马车方便多了。等你身子好点,爸爸带你出去,亲自坐坐汽车,好不好?”
林黛玉眼神从茫然变得好奇,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汽车比马车快,力气也大。”她在心底记下这个陌生词汇,对这个新世界愈发好奇。
她靠在床头,既有对原主遭遇的心疼,也有对新世界的好奇,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养身体,努力适应这里的一切。
周教授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黛玉饮食、休息和康复训练的注意事项,便带着助手起身告辞。林知远和贾敏送他们到病房门口,回来时,神色已然舒缓了许多,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晚宁,检查没事就好,”贾敏坐在病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温柔,“你刚做完检查,身子还有些虚,先好好歇一会儿,中午外婆会带来你爱吃的午餐,下午爸爸再教你用手机打电话,好不好?”
林黛玉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期待:“好,谢谢妈妈。”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勾勒着汽车的模样,也悄悄期待着下午学习用手机的时刻,心底的暖意与对新世界的好奇,交织在一起,让她对未来多了几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