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段时间,他连一通越洋电话都打不出去。
直到风波稍平,在母亲娘家人迂回的帮助下,他才重新能与母亲视频。
屏幕里的母亲消瘦了许多,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不甘。
“凛凛,你还好吗?那个混蛋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接近你?”母亲总是急切地问。
小小的谢凛会对着镜头,努力露出乖巧的表情,但眼神里总会适时地流露出不安和害怕:“我很好,爸爸很忙,不常回来。
但是妈妈……家里有时候会来一些不认识的阿姨,爸爸对她们笑……我有点害怕。妈妈,你能不能来接我?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每当这时,母亲的眼眶就会迅速变红,声音哽咽:“凛凛,妈妈不是不想带你走,是你那个混蛋爸爸!他根本不让我靠近你!他家厉害,妈妈现在……斗不过他。”
谢凛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漠然与空洞,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式的懵懂和恐惧: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他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喜欢的小孩?如果有了别的小孩,他会不会就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
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母亲最后的心理防线。
屏幕那端的母亲瞬间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眼神里除了心疼,更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恨与决绝。
过了许久,母亲才勉强平复呼吸,凑近屏幕,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凛凛,你听妈妈说……你爸爸对不起我们,他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孩子,来抢你的东西。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小谢凛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母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她看着儿子纯真可爱的脸,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极其隐秘、又极其详尽的方式,低声“教导”起来……
“有一种药,白色的,很小粒,没什么味道……可以混在他常喝的东西里,
比如参茶,或者睡前牛奶……每次一点点,不能多……连续一段时间之后,他就再也不会有别的孩子了……”
“妈妈,那是什么药?会不会对父亲的身体有害?”他“天真”地追问。
“他都那么烂了,你还管他死活干嘛?!”母亲面色陡然变得狰狞,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和孩子说话,
立刻缓解了情绪,耐着性子缓声安抚道:“不会的,不会对他身体有影响的,宝贝,你放心吧。”
他要死,也不能是我儿子下手啊。后半句她没说,可谢凛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却懂了。
随后,母亲更仔细地“解释”,甚至“叮嘱”他如何寻找机会,如何避免被发现,如何观察父亲的反应……
回忆的闸门缓缓合拢。
谢凛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冰封的漠然。
后来,他“懵懂”地、却又异常精准地执行了母亲的“教导”。
父亲那段时间确实因为应酬频繁,身体有些“不适”,看了几次私人医生,调理了一段时间,也疑心过,但查来查去,只归咎于劳累过度和早年留下的旧疾。
再后来,父亲似乎对女人也淡了兴趣,或许也是年纪渐长,加之集团事务日益繁重,便将全部精力投在了巩固权力和培养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上。
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用冰冷算计和隐秘手段换来的位置,他坐得稳稳当当,也会一直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