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摄影师瘫在活动室门口,望着外头一地积水,声音发飘:“秦制片,我们不是在拍轻综艺吗?”
秦制片也坐在塑料椅上,鞋全湿了,闻言只笑了一下。
“现在看,不是。”
“那我们在拍什么?”
她望向不远处正低头核对物资清单的谢临舟,轻声道:
“拍平时没人拍的那部分。”
活动室的应急灯亮着,一点点橘黄。安置点里的老人有的靠着墙睡,有的还在打电话找家人,陈默还在搬箱子。冯奶奶不在受影响的片区,这次没来;刘阿姨倒是早来了,袖子一挽,谁喊她都应。
谢临舟把名单签完,放下笔,站起来时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小林跑过去:“谢老师,你歇会儿,喝点水——”
“先别。”谢临舟看了眼外面的天,“雨小了,一会儿还得回头看一圈。”
“看什么?”
“看谁没来安置点。”他说,“名单上有几个独居的,今早没回我电话。”
秦制片在旁边听见了,低头跟摄影师说:
“把这段也录进去。”
摄影师抹了把脸,举起机器:“……秦姐,我不是埋怨,就是想问——这期能按综艺播吗?”
秦制片看着谢临舟披上雨衣重新走进雨里的背影,半晌,才说:
“能。但不是按我们一开始那样播。”
“那按什么播?”
“按真的播。”她说。
摄影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那旁白稿呢?”
秦制片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门外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上刚刚翻拍下来的镜头回放。
那里面,谢临舟蹲在老人面前,说:“别看水。”
她合上笔记本,只在最上面一页记了一句:
“旁白先不写。”
“这期先听现场。”
摄影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门外,雨还在下,一盏路灯亮着。
谢临舟在那盏灯下站了一秒,校了一下雨衣帽檐,然后抬脚,就又一次走进了那片灰蒙蒙的水雾里。
名单上还有三个名字他今天没联系上。
他得挨家去看一眼。
挨家看一眼,他才放心。
王主任站在活动室门口,看他那件旧雨衣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她转身回屋,一脚踢开一只挡在门口的鞋,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拖鞋怎么摆的。”
摄影师没忍住笑了一下。
后来王主任才知道,那天名单上剩下的三个名字,谢临舟一直看到夜里。
第二天一早,他又从第一个名字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