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陆续离去。
韩玉奴走到沈令仪身边,轻声道:“裴姑娘,长安风大,奉香女不好做。若有一日裴宅护不住你,内库或许能给你一条路。”
沈令仪垂眼:“奴婢多谢韩姑娘。”
韩玉奴笑得甜美:“只要你愿意交出不该留的东西。”
沈令仪抬眼看她。
“韩姑娘怎么知道,奴婢手里有东西?”
韩玉奴贴近一步,甜香逼人。
“因为空手的人,进不了兴庆坊。”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令仪站在帘下,看着她远去。
不久,苏见月也经过她身侧,脚步微顿。
她没有看沈令仪,只低声道:“七殿下明日午后去慈恩寺听经。寺后有一株老银杏。”
话落,她便走了。
沈令仪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第一道门开了。
可她不知道,那门后是路,还是另一张网。
裴太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
“今日如何?”
沈令仪望着已经空下来的暖阁。
银炉里的香快燃尽了,只剩一缕细烟。
“长安的女人,坐在帘后,也能上朝。”
裴太妃淡淡道:“记住这句话。”
沈令仪回头:“韩玉奴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她当然知道。”裴太妃道,“你带着证据入京,便像带着血进狼窝。狼未必看见伤口,却一定闻得见味。”
沈令仪沉默。
裴太妃又道:“苏见月递了路?”
“慈恩寺,老银杏。”
“去不去?”
“去。”
“你就不怕是陷阱?”
沈令仪看向窗外。
暮色中的长安,坊墙重重,宫城方向灯火渐起。
“今日这一席,哪一句不是陷阱?”她道,“既然已经站在帘后朝堂,总要学会踩着陷阱往前走。”
裴太妃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
“你还是太急。”
沈令仪一怔。
裴太妃道:“你以为自己今日看清了她们。其实你只是让她们也看清了你。”
沈令仪心口微沉。
香灰塌下。
最后一点红光,在炉底暗暗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