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妃打开,里面是一枚素木小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奉香。
谢姑姑上前,将木牌系在沈令仪腰侧。
“记住。”谢姑姑低声道,“往后入高门,你不是客;入宫观,你不是婢;站在帘后,你不是沈令仪。你是娘娘名下奉香女,裴令娘。”
沈令仪低头看着那枚木牌。
一块木牌,挡不住刀。
但在长安,有时规矩比刀更锋利。
裴太妃将一只小香囊推给她。
香囊素青色,绣着一枝白梅。
“明日带着它。”
“里面是什么?”
“同这炉香一样的梅合香,但多了一味苏合。”
沈令仪闻了一下:“苏合可醒神,也能遮血气。”
裴太妃道:“你的伤口还在渗血。明日人多,别让韩玉奴闻出来。”
韩玉奴。
沈令仪记下这个名字。
裴太妃淡淡道:“韩守恩从教坊带出来的义女,极会察言观色,也极会替他打听消息。她若盯上你,说明内库已经盯上了你手中的青盐底册。”
“姨母觉得他们知道底册在我手里?”
“他们未必知道。”裴太妃道,“但长安人不需要知道,怀疑就够了。”
沈令仪收下香囊。
她忽然明白,裴太妃的每一分照顾,都带着计算;而每一分计算里,又未必全无照顾。
这就是长安的亲情。
不能太信,也不能全不信。
香燃到一半,谢姑姑又进来禀报:“娘娘,内库的人递了帖子,说韩公公听闻裴宅明日设小宴,送来两盒新香贺梅。”
裴太妃淡淡道:“拿进来。”
不多时,两只雕漆香盒被送入香室。
盒盖一开,甜腻香气便漫出来。
沈令仪只闻了一瞬,便皱了皱眉。
裴太妃看她:“闻出什么?”
“香太甜。”
“还有呢?”
沈令仪细辨片刻:“里面有龙脑、麝香、沉水,还有……极淡的罂粟壳?”
谢姑姑脸色微变。
裴太妃却笑了。
“韩守恩果然坐不住了。”
“这是毒?”
“不是毒。”裴太妃道,“少量入香,使人神思松散,话多,情绪难收。宴席上若点此香,想藏的话便容易露出来。”
沈令仪看着那盒香,心中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