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问:“若七皇子也会烂呢?”
裴太妃看向她。
“那便换一根。”
沈令仪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看见比冷静更锋利的东西。
她不是无力的太妃。
她是一个被困在后宫多年,却从未真正闭眼的人。
裴太妃道:“沈令仪,我救你,是因你是我妹妹的女儿;我用你,是因你手里有能动摇长安的账。若你只是前者,我会给你一条出城路。若你只是后者,我会拿了账,再送你走。可你偏偏两者都是。”
“所以呢?”
“所以我救你,也用你。”
沈令仪沉默片刻。
“姨母倒坦白。”
裴太妃看着她:“在长安,肯坦白利用你的人,已经比假装怜惜你的人仁慈。”
沈令仪低声道:“我明白。”
裴太妃道:“你最好真的明白。我要的是借沈案撕开内库黑账,削弱韩守恩,让七皇子入局。你要的是替父翻案,找回妹妹。我们暂时同路,但未必永远同路。”
沈令仪抬眼:“若有一日,我不只想翻案呢?”
裴太妃看着她。
“那是以后的事。”她道,“你现在先活过三日。”
小厅内,香灰轻轻塌了一点。
裴太妃转向老妇:“谢姑姑,带她去换药,换衣。明日她叫裴令娘。”
谢姑姑低声应是。
沈令仪起身时,右手伤口疼得眼前一黑,却仍站稳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姨母。”
裴太妃抬眼。
这是沈令仪第一次叫她姨母。
小厅里静了一瞬。
沈令仪问:“若有一日,沈案不只是翻案,而是要掀翻写案的人,姨母还会开这扇门吗?”
谢姑姑脸色骤变。
裴太妃却静静看着她。
许久后,她说:“等你活过三日,再问这句话。”
沈令仪没有再问。
她转身出门。
堂外,阿蘅立刻迎上来,陆沉舟和黄照也看向她。
沈令仪没有解释太多,只说:“我们暂时能留下。”
阿蘅松了一口气,几乎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