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要的,是秦家香火。香开生门,灯引旧魂,外姓承业,沈氏可脱。这是守拙想做的事,也是沈家后人这些年想做的事。可方才秦姑娘不认账,秦有年的信又断了秦家这条线。既如此,秦家的账暂且作罢。”
陆深松了半口气。
周尔宸却没有放松。
无名先生说的是“暂且”。
易衡道:“然后呢?”
无名先生看向他:“然后,便请易先生还一盏灯。”
周尔宸心里一沉。
果然。
这件事从秦珊珊身上松开,立刻转向易衡。
易衡问:“我还什么灯?”
无名先生道:“你师父当年带走半盏。”
吴越震惊:“半盏灯?”
“灯有灯身,也有灯影。”无名先生道,“你们看得见旧灯,看不见旧灯照出去的东西。你师父断灯未成,却带走了灯影里的一缕命火。那东西后来去了哪里,易先生难道不知道?”
易衡脸色苍白,却仍站得很稳。
秦珊珊只是第一层局。
易衡才是沈宅旧劫迟迟未完的关键。
周尔宸低声问:“你师父带走的东西,和你有关?”
易衡没有看他。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不知道。”
无名先生轻轻叹息。
“你当然不知道。你若知道,便不会这样活到今日。”
周尔宸冷声道:“你少用这种话诱导他。”
无名先生笑了:“周先生,你又急了。”
“我只是听够了你把别人不知道的事说成别人欠你的债。”
这句话一出,易衡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与先前不同。
易衡没有说谢,只是手中铜钱微微一动。
周尔宸知道,他听见了。
无名先生看着两人,神情有些微妙。
“兄弟义气。”他说,“好东西。可惜义气是很容易被命数拿来做绳索的。”
易衡淡声道:“你不必挑拨。”
无名先生道,“我只是提醒。你越在意谁,谁越容易成为你的劫。古人说恩爱牵缠,怨憎牵缠,其实义气也牵缠。人若真想干净,便不该有太多放不下。”
周尔宸道:“那是你被困太久,已经把活人的关系都看成枷锁。”
无名先生沉默片刻,竟点了点头。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