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龙袍扫过眼前的青砖,停在前方的高台之上。
当今陛下,萧珩。
他年方二十三,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眉眼深邃,像藏着万里寒潭,神色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却让全场之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的身侧,一侧是沈贵妃,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另一侧是林贤妃,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平身。”
萧珩的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像冰面下的流水,听不出喜怒。
众女齐声谢恩,缓缓起身,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负责选秀的礼部官员拿着名册,依次唱名。
一个个女子走上前,或羞涩地低下头,或大方地行礼,或卖弄才情,说着诗词歌赋,想尽办法吸引陛下的注意。可萧珩始终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的莺莺燕燕,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轮到沈玉姝时,她昂首挺胸,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臣女沈玉姝,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底气,在安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
萧珩抬眼扫过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身侧的沈贵妃,淡淡开口:“太尉之女,端庄得体。留用,封为才人。”
正七品才人,位份不高,可凭借沈贵妃的关系,日后晋升,指日可待。
沈玉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屈膝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退下时,特意看了苏令晚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
苏令晚仿若未觉,依旧垂首站在角落。
紧接着,林婉仪走上前。她举止温婉,言辞得体,说着“臣女愿陛下勤政爱民,后宫安宁”之类的话,语气柔和,恰到好处。
萧珩看了她片刻,淡淡道:“留用,依旧为贤妃。”
林婉仪屈膝谢恩,退至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半分得失之心。
不多时,便轮到了苏怜月。
苏怜月吓得浑身发抖,走上前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她连忙扶住身边的柱子,稳住身形,行礼时,声音都在颤抖:“臣、臣女苏怜月,参见陛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珩的眉头便微微一蹙,显然对这般失仪的模样,有些不喜。
站在陛下身侧的秦公公,立刻察言观色,尖着嗓子开口:“此女举止失仪,不堪入选,撂牌子。”
苏怜月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狼狈地退了出去。路过苏令晚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投来一道求助的目光,满是委屈与恐惧。
苏令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知道,宫中不是慈善院,怜悯换不来生路。苏怜月自己立不住,旁人再帮,也是无用。
终于,轮到了苏令晚。
她缓步走上前,身姿亭亭,步态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谄媚。走到殿中,她屈膝行礼,动作标准端庄,膝盖触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不拖沓。
“臣女苏令晚,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清润,不高不低,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入耳舒心,不卑不亢。
萧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眼前的少女,一身素白襦裙,不施浓妆,无过多珠翠,却清丽绝尘,气质如兰。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刻意讨好,她的眼神平静,神色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九五之尊,只是寻常的长辈。
这般姿态,倒让萧珩生出几分兴趣。
朝中首辅苏砚舟的女儿,他自然知晓。传闻此女自幼聪慧,饱读诗书,连父亲的奏折都能看懂一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越是出色的人,越是危险。
苏令晚,便是他牵制苏家最好的一枚棋子。
“苏砚舟之女?”萧珩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