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轻笑一声,指尖轻叩腰间玉带:“何止不同。苏砚舟教女有方,她自幼在权谋堆里长大,早把人心看得通透。这后宫一潭死水,很快就要因她,翻起浪了。”
苏令晚一路慢行,回到长乐宫偏殿时,刚推开院门,心头便微微一沉。
气氛不对。
院子里站着两个面色不善的小太监,腰间系着内务府的腰牌,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不耐烦。柳如烟则斜倚在自己廊下,嗑着瓜子,一脸幸灾乐祸地往这边看,嘴角翘得老高。
见到苏令晚进门,柳如烟立刻直起身,扬声喊了起来,生怕旁人听不见:“苏令晚,你可算回来了!内务府的公公们等你许久了,说你昨日领的份例超标,不合规矩,今日特地过来,要把东西全数收回去呢!”
苏令晚脚步顿住,抬眼看向那两个太监,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刁难,果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明目张胆。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柳如烟不甘心昨日在她这里没占到更大便宜,又听说她在长春宫与沈玉姝起了冲突,便趁机跑到内务府搬弄是非,借着沈贵妃一派的势头,故意来找她的麻烦。
云溪当即气红了眼:“凭什么!昨日份例是你们亲自送来的,数目清清楚楚,怎么今日就超标了?分明是故意刁难!”
领头的太监斜睨云溪一眼,冷笑一声:“刁蛮奴婢,也敢跟咱家顶嘴?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上头有令,咱们只管办事。苏美人,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免得咱们动手搜,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你。”
柳如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苏美人,陛下都没宠你,内务府凭什么给你足额份例?我看你还是乖乖交了吧,免得在这偏殿都待不下去。”
苏令晚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卑微乞求。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个太监,又落在柳如烟那张得意的脸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底气。
“份例是内务府按品级发放,名册有记,档案有存,昨日既已送出,今日便没有收回的道理。”她顿了顿,视线微微一抬,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何况,本宫虽位份不高,也是陛下亲封的美人。你们未经陛下旨意、不经宗人府与内务府总管批复,便擅闯嫔妃寝宫,强索份例,真当后宫没有王法了吗?”
两个太监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位住在冷院的美人居然如此强硬。
苏令晚看着他们,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若是有正式批文,拿出来,本宫二话不说,如数奉上。若是没有——那就请回。真要闹到贵妃娘娘或是陛下跟前,看看最后是谁挨板子、掉脑袋。”
一句话,气势顿生。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本就是被柳如烟撺掇来欺负新人的,哪有什么正式批文?真闹到上头,他们第一个倒霉。
柳如烟见状急了:“苏令晚,你别嚣张!不过是个没宠的美人,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苏令晚连看都不看她,只盯着那两个太监:“是走,还是等着本宫让人去请总管太监过来评理,你们选。”
领头太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一咬牙:“算你狠!咱们走!”
两个太监转身就走,狼狈离去。
柳如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看着苏令晚冰冷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慌,哼了一声,灰溜溜缩回了自己院内,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终于恢复安静。
云溪又惊又喜:“小姐!您太厉害了!他们居然真的被您吓走了!”
苏令晚轻轻吁了口气,眼底冷意未散。
这只是开始。
柳如烟这种小角色不足为惧,可她背后站着的是沈贵妃一党。今日这一次刁难,不过是试探。
往后,这深宫之中,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
她走到廊下,望着院角那几株在风中挺立的兰草,轻声开口。
“云溪,记着。”
“在这后宫里,退让换不来安稳,卑微求不来怜悯。”
“唯有自身强硬,别人才不敢轻易欺辱。”
“我苏令晚,既入深宫,便绝不任人拿捏。”
风掠过宫墙,吹起她的裙摆。
一场小小的风波平息,可更深、更险的暗流,才刚刚在她脚下,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