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状,眉头缓缓舒展,微微颔首:“苏婕妤处置得当,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继续开宴便是。”
一场眼看就要闹大的风波,转瞬便被平息。
谁知没过多久,礼乐更替之际,又生事端。本该奏起清雅古曲,乐工却忽然拨弦,奏出一段靡丽俗乐,腔调轻浮,与重阳雅宴格格不入,显然是被人暗中买通,故意为之。
乐声刚起,苏婕妤便抬眼看向尚仪局女官,目光微沉,不怒自威。
那女官吓得面无血色,连忙上前跪地请罪,慌忙示意乐工停奏。
苏婕妤从容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全场:“重阳雅宴,当配清商正乐,此曲不合时宜,即刻更换。”
她顿了顿,语气稍重,却依旧不失气度:“乐工行事草率,尚仪局管束不严,宴席结束后,自行前往慈安宫殿前领罪。今日乃佳节盛宴,不可因小节扰了太后与诸位的兴致。”
短短数语,便稳住了场面,既严明了责罚,又保全了宫廷体面,满场嫔妃命妇,无不暗自叹服。
萧珩端坐于上座,将整场应对尽收眼底,看向苏婕妤的目光之中,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宠溺。
宴席后半程,再也无人敢蓄意滋事。
苏婕妤往来应酬,举止得体,对上恭敬有度,对下温和有礼,与朝臣命妇说话亦是分寸得当,不骄矜、不疏离,引得一众命妇交口称赞,纷纷感慨苏家门风清正,才教得出这般端雅有度、沉稳大气的女儿。
宫宴散去之后,太后特意将苏婕妤留在慈安宫,满面欣慰:“今日辛苦你了,场面调度得体,遇事不惊不乱,处置得宜,哀家心中很是满意。有你在后宫协理六宫,哀家着实省心不少。”
苏婕妤屈膝谢恩:“太后洪福庇佑,嫔妾不过依章办事,不敢居功。”
萧珩也笑着接口:“令晚太过谦逊,今日若非你从容镇场,还不知要被那些小人闹成何等模样。你这般沉稳识大体,朕心甚慰。”
当夜返回凝芳殿,云溪伺候着换下礼服,终于松了一口气,满脸喜色:“婕妤今日风采动人,三两下便将那些刁难一一化解,在场之人,哪个不是真心佩服?”
苏婕妤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淡淡一笑:“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深宫之中,越是万众瞩目之时,越要稳住心神,只要自身行得端正,旁人便奈何不得。”
云溪连连点头:“经此一事,后宫之中再也无人敢小瞧婕妤了,这场宫宴,算是彻底立住了体面。”
苏婕妤眸色沉静,心中了然。
一场宫宴,风光之下,步步惊心。
今日她能镇住场面,压下风波,可深宫之中的算计与争斗,从来不会真正终结。
但她已然无所畏惧。
有陛下恩宠在身,有太后倚重信任,协理六宫名正言顺,
只要她心明如镜、行事沉稳、步步谨慎,
这深宫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她这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