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听得心头一紧,低声劝慰:“婕妤思虑周全,定能平平安安。有太后信任、陛下庇护,旁人根本动不了您。”
苏令晚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帝后恩宠是靠山,却不是永久的依靠。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立身端正、步步稳当,才是真正的安稳。”
正说话间,殿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内侍轻声通传:“陛下驾到——”
苏令晚起身敛衽,缓步上前迎接。
萧珩一进门,便看出她神色比平日柔和,少了几分处理事务时的紧绷,目光扫过桌上尚未收拾的信纸笔墨,心中已然了然,语气不自觉放得温和:“是家中来信了?”
“是。”苏令晚屈膝行礼,“兄长寄来家书,报府中平安。”
萧珩走近,见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倦意,轻声道:“入宫日久,思念家人亦是人之常情。你放心,苏大人在朝忠谨勤勉,朕心中有数,必会护他周全。你若实在想家,朕可择机安排你母亲入宫探视,只是需循宫规,不可过于张扬。”
苏令晚心头微暖,再度行礼谢恩:“谢陛下体恤。嫔妾在宫中一切安好,不必劳烦陛下特意安排,以免引人非议,给陛下添烦。”
萧珩伸手轻轻扶她起身,轻叹一声:“你总是这般懂事得体,处处替朕着想,替后宫大局着想,反倒委屈了自己。”
他目光转向窗外月色,语气沉了几分:“沈家近日虽表面安静,却并未真正罢休。你在宫中依旧要加倍小心,衣食起居、出入往来,皆不可有半分大意。”
“嫔妾明白。”苏令晚颔首应下,“嫔妾定会处处谨慎,不负太后与陛下信任。”
两人在灯下闲谈数语,多是家常闲话,少了朝堂与后宫的紧绷算计,多了几分寻常相处的温和安宁。萧珩见她神色倦怠,便没有多作停留,再三叮嘱之后起身离去。
殿内重归静谧。
云溪收拾着桌案,忍不住轻声道:“陛下对婕妤,是真心放在心上。”
苏令晚望着跳跃的灯火,语气平淡却清醒:“陛下是明君,重规矩,亦重情义。他护着我,一半是信我为人端正,一半是顾着苏家,平衡前朝朝局。我心中明白分寸,便不会恃宠而骄,更不会恣意妄为。”
夜深露重,凝芳殿内灯火静静明亮。
苏令晚独坐窗前,望着天边一轮圆月,轻轻叹了口气。
深宫岁月漫长,风波未歇,杀机暗藏。
她有太后倚重,有陛下信任,有后宫声望,却依旧抵不过夜深人静时,对家人的一缕相思。
往后的路,依旧要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去。
守住自身安稳,护住苏家周全,便是她在这深宫之中,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