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沈靈均回到學校已經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裡,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自學。她從初中數學開始,每天學一個章節,做題、訂正、再學下一章。進度很慢,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至少現在看到一元二次方程,她不會像看天書一樣了。
英語是最難的。她花了整整一週才記住二十六個字母,然後開始背單字。一天背二十個,第二天忘掉十五個,第三天再背。反反覆復,效率極低。但她沒有放棄。她把單字寫在小紙條上,貼在床頭、廁所、廚房,走到哪裡背到哪裡。
第二,調查。她把能查到的關於沈建國死亡案的資訊全部整理了出來:報導、工地名稱、張建國的公司名稱、事發時間。她把這些資訊跟「另一個沈靈均」留下的東西對比——原主的房間裡有一個舊手機,裡面有一些簡訊和照片,沈靈均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懂怎麼操作。
在一條半年前的簡訊裡,原主寫給一個叫「李姐」的人:「李姐,我爸爸的事真的是意外嗎?我覺得不對。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真相?」
對方沒有回覆。
沈靈均把這條簡訊截了圖。這是原主對父親死因有懷疑的直接證據。
第三,觀察。她觀察張強的一舉一動——他什麼時候到校,什麼時候離開,跟誰說話,去哪裡吃飯。她把這些記錄在本子上,試圖找出規律。
張強每天上午第二節課後會去廁所抽煙,中午在食堂吃飯,下午第一節課經常翹課,放學後會在校門口跟幾個朋友聊天。
他身邊總是跟著三四個人,都是跟他一樣的混混。他們叫他「強哥」,看起來很恭敬,但沈靈均看得出來——那些人的恭敬是假的,他們只是怕他,或者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
真正的老大,身邊不會是這種人。真正的老大,身邊的人對他是發自內心的服從,而不是因為錢或怕。
這是她在宋朝學到的道理。
張強不是老大。他只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孩,被寵壞了,覺得自己了不起。
這種人,其實最脆弱。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輸過。
月底,學校舉行了月考。
這是沈靈均回來後的第一次正式考試。全年級排名,考完一週後公佈結果。
考試那天,沈靈均很緊張。
不是因為怕考不好——她知道自己會考不好。而是因為她不確定自己的「身份」會不會在考試中暴露。
比如語文。她的文言文閱讀幾乎是滿分,因為那些文章她本來就會。但現代文閱讀她答得很差,因為她不太理解「修辭手法」「表達方式」這些現代語文的概念。
比如英語。她交了白卷,因為她連題目都看不懂。
比如數學。她做了前幾道選擇題,後面的幾乎全空。
比如文綜。歷史的部分她答得還行,因為她親身經歷過宋朝——但問題是,考試考的不只是宋朝,還有她死後發生的明清、近代、現代。那些她完全不會。
考完最後一科,沈靈均走出考場,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旁邊幾個同學在對答案,吵吵嚷嚷。
「數學最後一題你選的什麼?」
「我選C。」
「C是錯的,應該是A。」
「啊?不會吧……」
沈靈均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知道自己的成績會很難看,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這一個月的努力到底有沒有用。她想看到進步,哪怕只有一點點。
一週後,成績出來了。
王建國把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同學們擠過去看,有人歡呼,有人嘆氣。
沈靈均是最後一個看的。
全年級450人。
她排在第398名。
語文:89分(滿分150)
數學:2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