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山间的雾气散得干干净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院子里,照得一地斑驳。
江月见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手脚发软地扶着墙站起来,一双黑眼圈重得能直接去演恐怖片。
她一夜没合眼,后半夜几乎是盯着窗户熬到天亮,耳朵里全是后院刨土的动静,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恐怖画面,人都快熬脱相了。
“疯了……真的疯了……”
她扶着窗台,再次小心翼翼撩开窗帘一角,朝着后院菜地的方向望过去。
这一眼,让她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昨天还荒草丛生、硬得跟石板似的荒地,一夜之间大变样。
大半块地都被翻得松软平整,杂草被清得干干净净,连土块都被敲得细碎。
几条整齐的菜畦隐隐成型,明显是下过大力气。
庄园大门她反锁得死死的,昨晚根本没人进来过。
不是人干的,那就只能是……
江月见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阵发凉。
“勤快鬼……这庄园里的还是个勤快鬼……”
她以前听老人说过,有些横死在地里的鬼魂,执念重,就爱半夜刨地翻土,谁住这儿,就得顺着它的意干活,不然就要被缠上。
这么一想,昨天动物们集体逼她去菜地、半夜不停的挖土声、一夜变样的菜地……所有事情全都串起来了。
“合着这鬼是想拉着我一起种地啊……”
江月见哭笑不得,怕归怕,可看着那块整整齐齐的地,心里居然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踏实感。
反正她已经答应要种地了,顺着这东西的意来,说不定还能平安过日子。总比被凶鬼索命强。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肚子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咕咕乱叫。
再饿下去,不用鬼吓她,她自己先把自己饿死了。
“不行,得下山买东西。锄头、镰刀、种子,还有吃的喝的,一样都不能少。”
江月见打定主意,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又是一阵碎碎念。
“别人继承庄园吃香喝辣,我继承庄园天天被鬼吓,还要给鬼种地,这是什么倒霉待遇……”
“等我种出东西来,第一件事就是炖鸡汤喝,管它附没附身,先解解馋再说。”
说到吃的,她下意识朝院子里的鸡群瞟了一眼。
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在地上扒土找虫吃,公鸡昂首挺胸站在栅栏上,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一想到昨晚它们跟着一起逼宫的样子,江月见立马收回目光,不敢再打歪主意。
还是算了,这群牲口邪性得很,真把她惹急了,联合鬼一起收拾她,她哭都没地方哭。
她轻手轻脚打开大门,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院子里安安静静,动物们都安分守己,才一溜烟跑出庄园,往山下赶。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盘算要买些什么。
锄头、镰刀、耙子这些农具必须买。
白菜、萝卜、小青菜这些易成活的种子也得备上。
再买两箱泡面、几个馒头,凑合解决吃饭问题。
等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庄园,已经是中午。
院子里依旧一片平静。
大水牛在树荫下甩着尾巴吃草,大黄狗趴在门口打盹,鸡鸭羊各忙各的,看起来温顺又普通。
江月见没敢多停留,拎着东西直奔主楼,放下东西歇都没歇,扛着新买的锄头,磨磨蹭蹭往后院走。
她心里还是发怵,总觉得菜地里藏着什么东西,脚步拖沓得很,嘴里不停给自己打气。
“不怕不怕,不就是种地吗,谁还不会啊……它就是个勤快鬼,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