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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擂台上的石头（第1页）

第五天清晨，林渊是被系统弹出的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破晓战歌》，是一连串密集的“叮叮叮”，像是有人在识海里疯狂敲击一块铁砧。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和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晨光。天刚蒙蒙亮，后院的灵鸡还没开始打鸣，整个柳府静悄悄的。

“系统。”他在心里开口，语气平静得危险。

“在。”

“解释一下。”

“本系统检测到宿主今日将迎战外门小比第五场，特此升级晨间唤醒服务。当前版本为‘战意激发’模式，音效选自上古战场号角实录，旨在——”

“关了。”

“宿主尚未体验完整版——”

“关了。”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弹出一条让林渊彻底清醒的提示：“第五场对手信息已更新。乙组第十五场：林渊对阵郑川。郑川，练气大圆满，青云宗外门排名第九。主修功法《磐石诀》，肉身强度为同阶修士的三倍。擅长兵器：无。战斗方式：近身缠斗，以伤换伤。战绩：外门小比四年未尝一败，去年乙组四强。”

林渊盯着“肉身强度为同阶修士的三倍”这几个字，沉默了片刻。

“系统。”

“在。”

“介绍一下他的主修功法”

“《磐石诀》属于土系炼体功法，修炼至大成可将肉身淬炼至金石般坚硬。郑川已将《磐石诀》练至第六层，全身筋骨皮膜均被土系灵力反复淬炼，普通刀剑难伤。备注：宿主上一场使用的‘贴膻中而不发’战术，对郑川无效。他的膻中穴外覆筋膜厚度是常人的四倍，灵力透入难度极大。”

林渊躺回床上，盯着漏风的屋顶。

一个全身硬得像石头的对手。不使兵器，近身缠斗，以伤换伤。这意味着他之前四场赖以取胜的策略——闪避、预判、在对手旧伤或破绽出现时一击制胜——全部失效。郑川没有旧伤，也不怕被击中。他的战斗方式就是硬扛你的攻击，然后在你击中他的同时击中你。你打他，他不疼；他打你，你受不了。

这就像一只猫遇到了一块石头。猫再灵活，也不可能抓伤石头。

柳长风这次是真的下了功夫。从孟平的青松剑诀，到方仲的双刀虚实，到赵真的长枪猛攻，到周岩的判官笔点穴，再到郑川的横练硬功——每一场对手都精准地针对他上一场暴露出的特点。孟平试出了他的灵力浑厚，方仲试出了他的预判能力，赵真试出了他的身法雏形，周岩试出了他的近身技巧。四场下来，他的底牌被一层层揭开，而柳长风就像是一个耐心的棋手，根据每一场的信息，布置下一颗更精准的棋子。

郑川，就是那颗将死他的棋子。

“小子。”剑灵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本座出场了”的跃跃欲试，“横练功夫，说破了天也不过是皮糙肉厚。本座的剑法，专破各种横练。疯狗剑法第三招‘疯犬噬骨’，剑气不走直线走螺旋，专门钻人筋骨缝隙。他皮再厚，筋骨连接处总不可能也厚。”

“我没有剑。”

“灵力化剑！练气后期足够凝聚一把灵力剑了，虽然威力不如真剑，但对付一个练气期的小娃娃绰绰有余！”

“我不会灵力化剑。”

“本座教你！现在开始学，到午后比试，足够掌握个皮毛。皮毛就够了！疯狗剑法不讲究招式精准，讲究的是那股疯劲——”

“来不及。”林渊打断他，“一个上午，学会灵力化剑，再学会疯狗剑法第三招，还要在擂台上对一个从没遇到过的对手使出来。成功率多少？”

剑灵沉默了一息：“三成。如果运气好，五成。”

“太低了。”

“小子，修仙之路从来没有十成把握！三成已经值得一搏了！”

林渊没有反驳。但他也没有开始学灵力化剑。他躺在木板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宿主当前心态评估：过度谨慎。本系统建议——”

“别建议。”

系统识趣地沉默了。

林渊没有去演武场热身，也没有在柴房里临时抱佛脚。他穿上那身皱巴巴的喜服——袖口被方仲划破的地方还没缝，裂口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然后出了门，朝藏经阁走去。

清晨的藏经阁静悄悄的，石阶上的积水还没有干透，倒映着淡蓝色的天空和几缕若有若无的云丝。他一级一级往上走，步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道上一层层荡开。

第七十三级台阶上，那个灰白头发的老者又坐在那里。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佝偻着背，低着头，看着台阶缝隙里那株狗尾草。狗尾草的穗子比几天前更大了一些，毛茸茸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林渊停下来。

“前辈。”

老者没有抬头：“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