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准备面试。看她的简历,想几个问题,确认评估标准。
但他没动。
他站在窗前,听着自己的心跳。平稳,规律,六十二次每分。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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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五十分。
顾承屿按下内线:“陈薇,我去楼下一趟。面试的人到了,先等一下。”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去透透气。空旷,通透,他的心脏提示他需要换口气。
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需要指纹识别。镜面门无声滑开,他走进去,按下B2。他打算去地库取车里的取药、换口气,顺便等陈薇的通知。
电梯下行。轿厢四面都是镜面,映出无数个他:西装笔挺,表情淡漠,像一个完美的人形模具。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手指碰到衬衫领口时,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
他停下动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手。
稳下来。
数字跳动:23、22、21……轻微的失重感包裹全身。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心跳依然平稳。
然后,电梯停了。
不是B2。
数字显示:1。
顾承屿睁开眼。
他没有按1层。这部专梯也不应该在1层停——权限设置里,1层是唯一的外部呼叫禁用层,为了避免大堂客流误触。
但门正在滑开。
缓慢的,无声的,像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拽开。
顾承屿的手下意识按向面板上的“关门”键。但他的指尖悬在上方,没有落下。
因为他看见了等在门外的人。
林溪。
她站在电梯厅正中央,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头微微仰着,正在看楼层指示灯。她显然在等电梯——但大堂有六部公共客梯,她站的这个位置,正对着的,却只有这一部本来不该为她打开的专属电梯。
门开的一瞬间,她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
隔着即将滑开的电梯门缝,他看见她的眼睛。
不是照片上那种空。是另一种——像暴风雪过后的荒原,一切都被掩埋,只剩寂静和冷。但在这片荒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细微,像冰层下的第一道裂痕。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同一瞬间,顾承屿的左胸,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撞了一下。
咚。
胸腔里擂鼓。不——是心脏在撞墙,撞自己的囚笼。
他身体一僵,手下意识地按住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