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眼神恢复冷凝。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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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五十分,他坐在茶几前吃沙拉。
生菜,鸡胸肉,小番茄,藜麦。酱汁单独包装,零脂肪。
吃了两口,停下。
不是不好吃。是太标准了,标准到没有任何味道。像在完成一项任务:摄入营养,维持生命。
他想起三年前,手术刚结束,只能吃流食。护士把营养液推进他的胃管,他躺着,看着天花板,想:这就是活着。
现在他能吃固体食物了,能走路,能工作,能游泳。
但活着的感觉,依然稀薄。
他放下叉子,拿起手机,点开邮箱。下午四点的面试提醒跳出来,附带着林溪的简历。
他再次点开那份简历,翻到作品列表那一页,目光停在那个项目上:
《心脏移植术后细胞记忆现象:三例临床报告分析与伦理探讨》。
法语译中。客户是某医学院。
她翻译过这个。
他盯着那行字,左胸深处,那颗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不是痛,是某种更微妙的反应。像被什么触碰了。
她的工作,触碰过“继承来的感知”的边界。而他胸腔里,正鼓噪着最鲜活的证词。
这算什么?巧合?
他锁屏。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同样苍白,同样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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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法务会议。
两点三十分,会议结束。
顾承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松开领带。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沈屹的微信还悬在消息列表里,他点开。
“下周复查别忘了。另外,你上次问的那个问题——关于细胞记忆,我查了些资料。医学上没有定论,但有些案例很有意思。见面聊。”
细胞记忆。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收紧。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在深夜惊醒,满手冷汗,嘴里念着一个不认识的名字。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有左胸的心跳,快得像要破体而出。
那是心悸频率开始增加的时候。
沈屹说是焦虑。他说不是。
那种悸动不是恐惧,是渴望。像这颗心想起了什么,在胸腔里躁动,想要挣脱束缚,去某个地方,见某个人。
荒谬。
他压下这个念头,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把玻璃幕墙染成橙红色。楼下的街道更加拥挤,车流几乎停滞,喇叭声隐约传来,隔着双层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三点四十分。
他还有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