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隔着三年寒冰,两颗心脏碰了碰头。
像哀悼。像认领。
他按下24层。
电梯上行。
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额头上渗着冷汗,鬓角的头发微乱,领带歪了半寸。眼神里还残留着某种他无法命名、也拒绝承认的东西。
稳下来。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心跳渐渐平复。六十五次每分。
他站直身体,抬手整理领带,抹去额头的汗。把每一个扣子扣严,把每一寸表情收好。
电梯抵达24层。门开。
他走出去,回到他的王国。三面落地窗,黑色办公桌,万宝龙钢笔。
一切如常。
整齐。对称。没有灰尘。
他坐到办公桌后,打开那本黑色皮质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拿起钢笔。
手指碰到笔杆的瞬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突然并拢,在空中虚虚地、不受控地,划过一道弧线。
很小的动作。像在勾勒一道看不见的轮廓。
顾承屿盯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习惯。
他握紧钢笔,把那个动作压下去。
下午四点整。
门被敲响了。
陈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总,林溪到了。”
顾承屿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阳光偏西,把玻璃幕墙染成橙红色。楼下街道车流如河,一切都在按既定轨道运行。
“让她进来。”
他说。
声音平静,像一面没有涟漪的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湖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左胸深处,那颗心脏轻轻地、规律地跳动着。
咚,咚咚。
咚,咚咚。
像某种暗号。
像在说: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