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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跳的审讯室（第3页）

标准问题。每个面试官都会问。但他的语气，以及他看她的方式，让这个问题变得不那么标准。

林溪的指尖在帆布包带子上摩挲。这个问题，她在福利院宿舍那张窄床上，对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个夜晚。

“我需要这份工作。”她诚实地回答，声音平静，“经济上的需要。同时，这份工作的专业要求与我的技能匹配度很高，我有信心胜任。寰宇科技是行业头部平台，如果能在这样规范的体系下工作，对我个人的职业发展也有助益。”

每一条都正确，每一条都诚恳，每一条都——回避了那个最核心的、盘踞在她心底的、无法言说的原因。

那个原因的名字，叫“既视感”。

地库电梯里那次剧烈的心跳。面试官桌上那个Z。Y的文件夹。空气中似乎不存在的松节油味。所有这些拼凑成一张模糊的、巨大的网，而她正站在网中央，不知道这网是通向岸，还是沉向底。

但她不能说。一说，就意味着承认“那个世界”还在追她，意味着她的“恢复”只是假象，意味着周屿的死亡阴影从未真正离开。

顾承屿听着她的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溪开始觉得皮肤发烫，长到她不得不再次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她最旧的一双皮鞋，黑色，低跟，鞋面被擦得很亮，但右脚鞋跟外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很好。”他终于说，合上笔记本，“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你。”

林溪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谢谢您的时间，顾总。”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林小姐。”

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滞涩的重量。

她停步，没回头。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这句话突兀到几乎可笑。这是一场面试，不是深夜送行；他是面试官，不是熟人。

但林溪却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很小的力度，却让她整个人晃了一瞬。

“……谢谢。”她低声说，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浑浊的橙色夕阳。

走廊依旧安静，空调依旧嗡鸣。但松节油的味道——消失了。

林溪用力呼吸了两下，吸入的全是干燥、无味的空气。她抬手按住左胸，掌心下，心跳平稳有力。

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她攥紧帆布包，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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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下午五点二十分开始的。

林溪坐在出租屋逼仄的窗台边，膝盖蜷起，帆布包放在脚边。窗玻璃上爬满雨痕，外面的世界模糊、破碎，霓虹灯光扭曲成流动的色块。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猎头发来的邮件页面。

主题：寰宇科技面试结果通知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屋里没开灯。窗帘只拉了一半，雨声很密，像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敲打窗户。桌上的小风扇没开，空气凝滞，有股潮湿的霉味。

她摸出兜里那支面试前买的、最便宜的黑色签字笔。笔帽已经被她捏得微微变形，笔尖不知何时戳破了帆布包的内衬，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般的洞。

手机又震了。不是邮件，是福利院张老师发来的微信。

“溪溪，小北的英语冬令营缴费单明天最后期限，1200。另外，院里老化的电路检查，师傅报价1800，之前说的那个公益拨款还没下来……”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统计，零零总总加起来，接近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