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投影。
他在看她。
准确说,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指尖?
林溪的手指僵在U盘边缘。她强迫自己继续讲述:“第一阶段,重点推出寰宇科技的公益项目矩阵,包括之前提到的福利院数字化改造计划……”
说到“福利院”三个字时,她舌头打了个结,音调往下栽了一下。
顾承屿的眉头动了一动。
是错觉吗?还是她真的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柔软?
不。一定是错觉。
林溪迅速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住投影屏幕。“……具体执行路径如下:线上方面,我们将制作系列短片,以‘科技连接生命’为slogan……”
她讲到第二阶段“环保技术创新”时,觉得逻辑链还差一环,下意识地用侧齿磕住下唇——这是她做翻译查生词时留下的毛病,一磕,字眼就蹦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感觉对面那道视线陡然烫了一度。
不是错觉。顾承屿不再看屏幕,他盯着她的嘴唇。不是那种审视方案的目光,而是……更黏着、更私密的注视。
林溪头皮一麻,立刻松开牙齿。舌尖滑过唇瓣内侧时,尝到了一点铁锈味——刚才磕得太用力,咬破了。
胸腔里那颗心,就在这腥甜味泛起的瞬间,猛地撞向肋骨。
咚、咚咚。
她端着翻页笔的手抖了一下,光标在PPT上划出一道错乱的轨迹。
顾承屿的呼吸也跟着重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频率与林溪加速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同步。
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模仿。是共鸣。
林溪强迫自己讲完最后一页:“……以上是初步框架,具体数据测算和预算分配将在详细报告中呈现。请问顾总有什么补充?”
结束。
她几乎是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同时松开咬住的嘴唇。齿痕在唇瓣内侧留下一个浅浅的、粉红色的印记,洇着一点咬破的血丝。
顾承屿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屏幕。表情恢复成标准的“商务冷面”。
“第三阶段的KOL筛选标准不够清晰。”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不要只看粉丝量,要看粉丝的价值观匹配度。寰宇不需要流量泡沫。”
“明白,我会重新制定筛选维度。”林溪立刻记录。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还有,”顾承屿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福利院那个项目,执行团队需要有持续跟进的机制。不能是‘一次性捐赠’的公关操作。”
林溪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她迅速调整:“是的,我理解。长效机制正在设计中,包括技术支持、定期回访和效果评估体系……”
“详细方案明天给我。”
“是。”
简报结束。
林溪收拾文件的效率高得惊人,仿佛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到令人窒息。弯腰去捡滑落的笔时,起身,头发擦过顾承屿伸向鼠标的手背。
两人都没动。
顾承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但没收回去。
林溪假装没注意,心跳却乱了节奏。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那扇门。